第31章 可控血涌(1/2)
只有水滴从岩缝渗出，落在地上，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悸的声响。
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潮气，灌入鼻腔。
刑天冀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恐惧，是更深层的东西——一种从骨髓里渗出的丶几乎要将灵魂碾碎的自我谴责。
「都是因为我……」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反覆回响，每一次回响，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心口搅动。
「如果不是我招惹肖鹤鸣……」
「如果不是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丢脸……」
「魏队长就不会死，吕松大哥丶吕岩大哥丶阿鸢姐……他们都还活着。」
他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画面：魏清川胸前的箭尖，吕岩抱着兄长倒下的嘶吼，阿鸢最后那个凄美决绝的笑容。
每一帧画面都清晰无比，每一帧画面都在拷问他的灵魂。
「是我害死了他们。」
这种认知如同毒藤，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呼吸变得困难，视线开始模糊。
极致的悲痛混合着滔天的愧疚，正在摧毁他仅存的理智。
而就在意识防线最为薄弱的这一刻——
「吼……」
体内深处，某种沉睡了许久的东西，苏醒了。
通背真猿的基因集群，那些蕴含着远古凶兽野性与暴戾的遗传信息，仿佛嗅到了宿主灵魂的裂缝，开始躁动丶沸腾！
刑天冀猛地捂住胸口，感觉到一股灼热从心脏泵出，瞬间流遍全身！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速度骤然加快，体温急剧升高！
肌肉纤维开始不受控制地蠕动丶膨胀，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这是……
血涌的前兆！
但不是他主动引导的修炼式血涌，而是被极端情绪引爆的丶失控的基因暴动！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每一个联邦公民都知道这种状态的恐怖：基因战士一旦在非修炼状态下被负面情绪引动基因暴动，极大概率会兽魂夺舍，沦为只知杀戮丶没有理智的怪物！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他想压制，想稳住心神，但魏清川死不瞑目的双眼，吕岩最后的呢喃，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
自责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持续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防线。
「不……不能……」他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
「天冀！刑天冀！」
姬如雪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里满是惊恐，「稳住心神！不要被情绪控制！深呼吸！」
她的声音像是一道微光，穿透了黑暗。
刑天冀艰难地抬起头，看到姬如雪满是泪痕却写满担忧的脸。
她在试图唤醒他，用最传统的方法——用同伴的存在，用人性的牵绊，对抗那源自基因深处的兽性。
理智告诉刑天冀，她是对的。
这是联邦教科书上写的方法：当基因战士面临失控风险时，同伴的呼唤丶人性的牵绊，是最后的防线。
姬如雪的手按在他的额头，声音急切：「看着我！魏队长他们用命换我们活下来，不是为了让你变成怪物！清醒一点！」
那瞬间，刑天冀确实清醒了一些。
暴涨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手，暂时扼住了兽性的喉咙。
他有机会重新稳固防线，像所有正常基因战士那样，用意志力慢慢平复这场意外的基因暴动。
但是——
就在这短暂的清醒中，刑天冀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随着血液沸腾，随着全身能量在基因暴动的催动下疯狂燃烧，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某个沉寂已久的瓶颈……松动了！
第二次血涌才过去不到十天，按照常理，他的身体根本不足以支撑第三次血涌。
可现在，在失控的基因暴动催化下，那些潜藏的丶未被完全吸收的基因能量，正在被粗暴地激活丶点燃！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正常修炼，第三次血涌至少还需要三个月。
但眼前这场失控的暴动……如果我能控制它，引导它，是不是就能在今晚完成第三次血涌？
力量。
他需要力量。
足以复仇的力量。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战栗。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
可是……
「报仇……」吕岩最后的呢喃在耳边响起。
刑天冀赤红的双眼中，挣扎与决绝疯狂交织。
他做出了选择。
「大姐，」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但异常坚定，「放开我。」
姬如雪一愣：「什么？」
「我说，放开我。」刑天冀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深处燃烧着某种她看不懂的火焰，「我需要力量。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
「你疯了？！」
姬如雪不敢置信，「兽魂暴动是我们基因战士最恐怖的东西，这样下去你会变成怪物！」
「我不会。」
刑天冀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我有办法控制。相信我。」
姬如雪的手僵住了。
她看着刑天冀，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决绝，最终，手指一点点松开。
「如果你失控，」
她咬着牙，声音颤抖，「我会在你彻底变成怪物之前……杀了你。」
刑天冀点了点头：「好。」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不再抵抗。
不再压制。
反而……主动沉入那自责的深渊。
「都是我的错……」
「是我害死了他们……」
「我该和他们一起死……」
自我谴责的浪潮被他主动放大，如同燃料，投入了基因暴动的火焰之中！
轰——！
体内那团原本只是躁动的基因能量，在这一刻彻底爆燃！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刑天冀喉咙深处迸发！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变化！
肌肉如同充气般贲张隆起，将作战服撑得紧绷欲裂！
皮肤表面，浓密的黑色猿毛刺破表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开始向前弯曲，那是猿类基因在强行改造人体结构！手指关节变粗，指甲变得尖锐如钩！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