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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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重变化,劲力失控反冲,不仅震伤心脉,狂暴的劲气更是撕开了肋下皮肉。

    此事,校医可以作证。」

    他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老校医。

    老校医适时地沉声开口:「确是刚猛劲力失控造成的撕裂伤,与指劲阴柔穿透之伤,截然不同。老朽行医四十载,这点还分得清。」

    证据,被正面驳倒了。

    肖鹤鸣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极。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毒箭般射向守在刑天冀身旁的徐少阳丶何晨光,以及更外围一些的吴桐等人。

    「你们!」

    他伸手指着这群少年,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厉,「你们昨夜都在哪里?做了什麽?可有人能证明刑天冀整晚都在校医室?

    我告诉你们,作伪证,包庇重犯,是重罪!

    轻则开除学籍,终身不得报考武道大学;重则下狱流放!你们想清楚后果!为了一个刑天冀,赔上自己的前程,值得吗?!」

    他的目光尤其在吴桐脸上停留,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吴桐他认识,性格甚至有些怯懦,此刻被肖鹤鸣如此逼视,脸色顿时白了白,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了一起。

    廊道里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肖鹤鸣这是要攻破「人证」的防线。

    徐少阳踏前一步,将有些发抖的吴桐隐隐挡在身后,朗声道:「我们五人昨夜受夫子……刑天冀同学指点,一起在校内练功场加练,直至子时方散。

    之后刑天冀同学独自留下揣摩拳法,我们则结伴回舍。

    不久便听到他练功出岔受伤的消息,赶来时已是如此。我们皆可作证,他昨夜未曾离开学校一步!」

    何晨光也用力点头:「没错!我们整晚都在一起,夫子……刑天冀他一直在练功场!」

    另外两人也出声附和。

    肖鹤鸣却冷笑:「哼,串供倒是挺快。你们都是刑天冀的跟班,自然向着他说话!吴桐!」

    他突然点名,目光锐利如刀,「你来说!昨夜你真的寸步不离练功场?真的看到刑天冀一直没走?

    看着我的眼睛说!」

    吴桐浑身一颤,脸色更白,嘴唇哆嗦着,在肖鹤鸣凌厉的逼视和徐少阳等人鼓励又焦急的目光中,显得无比挣扎。

    眼看吴桐心理防线就要崩溃,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廊道尽头响起:

    「够了!」

    众人悚然一惊,齐齐转头。

    只见校长赵振岳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半个廊道口。

    他脸色沉肃,目光扫过捕房众人,最后定格在肖鹤鸣脸上,那眼神并不如何锐利,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厚重压力和不悦。

    「肖鹤鸣,这里是十五中,不是你们肖家,更不是你可以随意咆哮威胁丶逼供我校学生的地方。」

    赵振岳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刑天冀的伤势,校医已有诊断。他的人证,也有多名同学证实。

    你所谓的『铁证』,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若没有新的丶确凿的证据,就请回吧。

    我校学生需要休息,我校的教学秩序,也不容无故打扰。」

    「赵校长!」

    肖鹤鸣不甘心,还想争辩,「此事关乎逃犯朱炎……」

    「朱炎是朱炎,刑天冀是刑天冀。」

    赵振岳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捕房办案,我校配合。但若想无凭无据带走我校学生,除非你有市政厅或镇守府的手令。

    否则,就请依法办事,有了真凭实据再来。

    送客!」

    最后两个字,是对贾贵说的,带着明确的下逐客令意味。

    贾贵立刻上前,对王队长和肖鹤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虽然客气,但姿态坚决。

    王队长脸色变幻,看了看强势的赵振岳,又看了看确实拿不出更硬证据的现状,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带不走人了。

    他狠狠瞪了刑天冀一眼,重重哼了一声,带着手下转身离去。

    肖鹤鸣落在最后,他死死盯着刑天冀,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知道,今天有赵振岳强硬回护,他是奈何不了刑天冀了。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在即将转身离开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清的声音,对着刑天冀一字一句道:

    「小子,今天算你走运,有学校护着。

    但最好祈祷,真龙杯擂台上,别遇上我。」

    他的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不然……我会让你知道,有些差距,不是靠一点小聪明和狠劲就能抹平的。

    你一个府兵之子,没有凶兽血脉滋养,没有资源堆砌,拿什麽跟我斗?也想觊觎大学名额,以至神魔?做梦!」

    这番话,赤裸裸地揭示了阶级的傲慢和资源的碾压,充满了鄙夷和威胁。

    无根之血,永难破限的论调再次涌现。

    廊道里一片寂静。

    徐少阳等人怒目而视,却又感到一阵无力的憋屈。

    肖鹤鸣说的是现实,残酷而冰冷的现实。

    刑天冀一直半垂的眼帘,此刻缓缓抬起。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不再沉静,而是燃起两簇幽暗而坚定的火焰。他迎着肖鹤鸣鄙夷的目光,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在大夏,谁都别拿血脉说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激起了涟漪。

    「我们不信这个。」

    他的目光扫过徐少阳丶何晨光,扫过周围所有出身平凡丶此刻屏息倾听的同学和老师,最后重新定格在肖鹤鸣骤然阴沉的脸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廊道里回荡:

    「我们信——」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八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又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肖鹤鸣身躯猛地一震,脸上先是难以置信的愕然,随即被一种被冒犯的暴怒取代。

    他想反驳,想斥责这「大逆不道」的狂言,但在刑天冀那平静却仿佛蕴藏着火山般力量的目光注视下,竟一时语塞。

    「好……好!」

    肖鹤鸣气得笑了,只是那笑容扭曲而狰狞,「刑天冀,你有种!咱们擂台上见真章!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说完,他再也无法停留,猛地转身,拂袖而去,背影充满了恼羞成怒的狼狈。

    赵振岳深深看了刑天冀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关切,有审视,更有一丝极深的丶难以言喻的震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贾贵微微颔首,然后也转身离开了。

    廊道里的人群渐渐散去,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八个字,却像一颗火种,丢进了乾柴堆,在许多平民子弟的心中,悄悄地燃烧起来。

    刑天冀在徐少阳的搀扶下,慢慢走回校医室。他的肋下伤口在刚才的动作中可能又崩裂了,传来阵阵刺痛,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他靠在床头,缓缓闭上眼睛。

    肖鹤鸣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但更清晰的,是朱炎最后的面容和嘶吼。

    擂台……

    他慢慢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就擂台上见。

    他会用拳头,告诉所有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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