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何丽萍的处置(1/2)
他左肋的伤口被他胡乱用撕下的衣襟死死勒住,但鲜血早已浸透,每走一步都在外渗。
身体的痛楚近乎麻木,更痛的是胸腔里那颗仿佛被挖空丶又被塞进冰碴子的心。
朱炎最后那癫狂而平静的笑容,那决绝的吟诵,那冲天而起的火光…
反覆在他眼前炸裂丶回放。
推开自家家门时,他几乎是用身体撞进去的。
堂屋里还亮着一盏小灯,何丽萍还没睡,正在灯下缝补着什麽,等他。
听到巨响,她惊愕抬头,就看到刑天冀如同血水里捞出来的人形,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涣散,踉跄着扑进来,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相公!」
何丽萍魂飞魄散,丢下针线扑过去,在他后脑勺即将撞地的瞬间险险托住。
触手一片湿冷黏腻,全是血!
再看刑天冀面如金纸,呼吸微弱急促,嘴角甚至有血沫溢出。
「爸!妈!」何丽萍尖声叫喊,声音都变了调。
但她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试图去搬动刑天冀沉重的身躯,而是迅速扯过旁边厚厚的棉垫铺在地上,自己坐下,小心翼翼地将刑天冀的头颈扶起,让他枕在自己温软的大腿上。
刑远桥丶李美英都冲了出来,见此情景,无不骇然。
「我去请医师!」刑远桥就要往外冲。
「不能去!」
何丽萍厉声阻止,她手指搭在刑天冀腕脉上,脸色愈发难看,「相公心脉受损,气血逆冲,是急怒攻心加上重伤所致。
现在不能轻易移动,外面…外面也不安全。」
她敏锐地预感到,刑天冀这副模样回来,很不简单。
要不然,学校的医疗条件好过家里,他肯定是回学校的。
她轻轻拍打刑天冀的脸颊,声音带着强压的颤抖:「相公,相公?看着我,发生什麽事了?」
刑天冀眼皮动了动,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何丽萍焦急的脸上,乾裂的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老猪…朱炎…死了…」
何丽萍整个人僵住。
那个黑黑胖胖丶总爱憨笑丶前些日还来喝过他们订婚酒的少年…死了?
刑天冀断断续续,用最简单的词句,将今夜所见——围捕丶救援丶受伤丶朱炎的决绝与自爆——说了出来。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子剜自己的心。
在樟树林的时候,他曾经担心过朱炎的结局,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
何丽萍听着,眼泪无声地滚落,滴在刑天冀脸上。
但她手上动作没停,小心检查着他肋下的伤口,又用乾净布巾蘸温水擦拭他脸上的血污。
「没事了…相公,没事了…」她低声重复着,不知是在安慰刑天冀,还是在安慰自己,「你先歇着,别说话,保存体力。」
看着刑天冀睡下,她的心态也缓缓平静下来。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危机还没有解除。
朱炎涉及的是走私违禁品——这是重罪。
被捕房带队围捕,最后还闹出当街自爆丶损及神像的大动静。
捕房颜面尽失,上头必然震怒,必定会疯狂追查,给各方一个交代。
肖鹤鸣那些人不是瞎子。
他们看到了救人者的身形,看到了对方受伤。
相公肋下这道独特的指劲伤口,就是铁证!
他们现在或许在全城大索,挨家挨户搜查受伤的可疑之人。
但很快,当线索有限时,怀疑的目光必然会转向更精准的方向——各中学有实力丶有可能丶且与朱炎关系密切的学生身上。
刑天冀,新锐榜第一,潜龙榜在列,实力足够。
他与朱炎是生死兄弟,人尽皆知。他今夜「恰好」不在学校……不,不能是恰好不在。
必须让他在,一直在。
而且,家里不能留任何痕迹。血迹丶血衣丶甚至他们抬他回来的路线……捕房若有能人,未必不能循迹追来。
念头电转间,何丽萍已经理清了脉络,做出了决断。
她看向已经六神无主的刑远桥和李美英,快速而清晰地说道:
「捕房的人知道朱炎的身份,也看到了相公的体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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