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东宫无宁日(2/2)
司马绍点着头,「好。」
「殿下,大事不能迟疑,请速速召集东宫诸官吏,可以开始工作了。」
庾亮站起身来,嘴唇都在颤抖。
「朝有惯例!」
「太子参政,只能以旁听谘询,以学习为重,不能参与过深!」
「你先是劝殿下与盗贼联络,而后又让殿下参与出兵之事,鼓励殿下结党营私...东宫有什么资格去参与朝中大事?我与长豫是侍讲,只有讲学之权,卞君与阮公只能操持东宫之事,至于你,更是只有释经之权...」
「这是僭越!这是大不敬!!」
「我一定要向陛下揭发你的罪行!!」
东宫众人,此刻都古怪的看向庾亮,眼神复杂。
他们从未见过庾亮如此失态的模样,在羊慎之出现之前,所有人都十分看好庾亮,都觉得他是天下的救星,等到太子和他出山的时候,就是平定中原之日。
可当羊慎之出现之后,事情就发生了变化,羊慎之同样是个年轻的名士,但是,他有自己成熟的目标,为了完成他的目的能想出各种办法,能去执行。
反观庾亮,大概是因为他从未参与过实政,一直都是担任清职,四处搞小故事,没有暴露过短板。
可当他真正遇到大事,遇到不惯着他的对手之时,他便迅速暴露了缺陷,不知变通,墨守成规,眼高手低....
庾亮还好,之后还有个叫殷浩的,那更是重量级,养望十年,名声比如今的羊慎之都要响亮,说是什么诸葛亮再生,一出仕就天下有救什么的,结果真正出山了却是遇敌先怯,狗屁不是。
经历了这两个货之后,东晋的士人们方才清醒了点,不再胡乱的『造神』了,也知道了名士未必都是能臣良将。
可在当下,大家还不是很清楚这一点。
庾亮的本质,一戳就破,没能力就是没能力,这治国跟出道当名士不一样,纯弄虚作假,信口开河是混不过去的。
羊慎之就那么轻轻一点,庾亮便已经暴露。
便是司马绍,此刻都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位总是侃侃而谈,指点天下大事的庾君,怎么最近却变得如此不堪,总是胡言乱语?
看到没有人赞同,庾亮气愤的离开了这里。
羊慎之都懒得理会他,司马绍也将这件事先压下来,开始召集麾下众人。
当诸多官吏们到齐之后,羊慎之就让他们分案而坐,准备了纸笔等物,司马绍坐在上位,其余众人坐在面前,共计也有三十余人,都拿着笔。
「卞公可以为下邳内史刘遐书信,刘遐为人勇猛,身先士卒,北人都说他有关张之勇,他也因此而得意,写信的时候可以多以关张类比,赞叹他的勇猛。」
「阮公,你来给郭默书信,此人出身贫寒,可深得人心,麾下士卒都愿为他死战...」
「王君,你来给陈午书信...」
「你...」
羊慎之一边走,一边下达任务,对那些重要的成员,自是诸公执笔,而对其他大小流民帅,则是由其他官吏去写,羊慎之说出他们的身份,喜好,倾向,授意他们书写的方向,以殿下的口吻来与他们联络。
「殿下给祖公书信,祖公不喜虚谈,当以务实,不必多称赞,只询问北伐之事,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司马绍差点就回了个『喏』,老老实实的坐在位置上写了起来。
羊慎之就像是个老师,双手背后,在人群里来回走动,而东宫大小官吏们,则像是他的学生,埋头书写,羊慎之时不时就要查看他们书写的内容,若是写的不对,还要训斥。
「阮公这是在写文赋吗?!我方才都说了,郭默乃是贫苦出身,公写的如此高深,这是把边将当成了博士吗?!」
阮放的脾气不太好,可听着羊慎之的训斥,他竟也不生气,挠着头,「你说的对,你说的对,我重写,重写...」
当然,司马绍同样不能例外,还好羊慎之不会骂他,只是摇头叹息,「不必写的这么正式,祖公肯定还要拿给左右去看,写的亲切些,要让祖公身边的人也感受到殿下的亲和宽柔...」
「好...好...」
王悦写了整整一天,写的手腕酸痛,抬头看着在众人之中穿梭不断的羊慎之,王悦亦是苦笑起来。
好一个太子洗马!
又看到卞壼起身,跟羊慎之低声说着些什么,语气恭敬。
王悦更是摇头。
吾等从此再无宁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