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深夜「放毒」(2/2)
这麽晚了才回来,我跟你说,这年月外头可不消停,万一碰上什麽坏人……」
话没说完,眼珠子却一个劲儿往高阳身上瞟,上上下下打量着。
高阳心里明镜儿似的。
这老头是惦记他是不是去了黑市丶弄了粮食,想过来蹭点油水,顺便打探打探消息。
「去学校办了点事儿,又去厂里问问我爸妈那后事怎麽安排的。」高阳随口敷衍。
一听见「轧钢厂」「工作」这几个字,阎埠贵眼睛更亮了,往前又凑了半步:「怎麽着?厂里怎麽说的?我下午可瞅见了,后勤科那个王干事,抱着个崭新的暖水瓶从咱们院出去的!那暖水瓶,洋瓷的,鋥光瓦亮!」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
王德福是轧钢厂后勤科的,管着发东西。
能让王干事亲自上门,临走还抱走个暖水瓶,这里头能没油水?
高阳懒得跟他绕脖子,淡淡一笑:「就是帮了个小忙。
三大爷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屋了,一天没歇着,乏了。」
说完,不等阎埠贵再伸手拽他,抬脚就往东厢房走。
阎埠贵那只手僵在半道上,眼瞅着高阳头也不回地走了,气得直嘬牙花子:「嘿,这孩子,怎麽油盐不进啊?以前他可不这样……」
嘀咕两句,又不甘心,又不敢硬拦,只得跺跺脚,缩着脖梗子回了屋。
高阳回到东厢房,回身把门插上,又把窗户闩子扣好,这才心神一动。
原本一立方米空间,这会儿宽敞了一倍,刚才收进去的粮食丶古董丶钱票,都码得整整齐齐。
他伸手进去摸了摸,玉米面口袋沉甸甸的,红薯干也硬邦邦的,踏实。
再感受感受身上这股劲儿,高阳忍不住哼哼起小曲儿来。
正打算脱鞋上床歇着,中院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骂声,隔着院墙都听得真真儿的。
「丧门星!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棒子面粥都堵不上你的嘴!」
「秦淮茹!还愣着干什麽?赶紧烧水去!指望你干点活比登天还难!」
「我们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回来你这麽个吃乾饭的!」
紧接着,是秦淮茹压着声儿的抽泣,还有棒梗丶小当几个孩子吓得哇哇哭。
高阳挑了挑眉毛。
贾家这点破事儿,他心里门儿清。
贾东旭就是个普通一级工,这几年身子骨不好,三天两头请病假,挣不了几个大子儿。
当初秦淮茹嫁过来的时候,没把农村户口迁进城——那时候贾张氏贪图小便宜,想着农村还有地,万一城里有个闪失,还有条退路。
结果倒好,地是有了,可城里户口没了,秦淮茹没工作,只能在家里伺候老贾家一家老小。
贾张氏那老鸨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对秦淮茹,那是非打即骂,院里的人都知道,可谁愿意掺和别人家闲事?
高阳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事儿,对这家人是又气又烦。
如今重活一回,他更不想蹚这浑水。
也绝不可能像原主那样,傻乎乎地被贾家当冤大头宰。
「爱谁谁,管好自己就成。」
高阳嘀咕一句,从空间里摸出一碗白面,又拿了两个鸡蛋。
今儿个高兴,得好好犒劳犒劳自个儿。
将煤炉火苗弄旺,把锅坐上,倒上花生油。
火苗一舔锅底,油一热,嚯,那香味儿,一下子就窜出来了。
这年月,家家户户肚子里都缺油水,花生油的香味儿能飘出二里地去。
高阳这儿一开火,院里那些饿着肚子睡不着觉的人,能闻不着?
「娘的!谁家大半夜不睡觉,还做饭?饿死老子了!」
不知哪个屋里传出一声骂。
「妈,我饿,我闻见香味儿了,我想吃……」孩子带着哭腔。
「想吃?吃个屁!快睡,梦里啥都有!」
高阳正要和面烙饼,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很轻,很小,小心翼翼的。
「高阳兄弟,您在做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