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张飞(2/2)
他说着,一溜烟跑进里屋,留下一串响亮的笑声。
刘政站在肉铺里,看着那个黑塔似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嘴角微微扬起。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历史,从来都不是注定的。
那些名将,那些英雄,他们也曾是普通人。
自那日之后,刘政便常往南街跑。
张飞学得极快。
这人看着粗豪,脑子却一点不笨。《孙子兵法》里的道理,刘政讲一遍,他就能记住。讲两遍,他就能举一反三。有时候刘政故意考他,问「若你守城,敌人围而不攻,你怎麽办」,他想一想,便能说出「分兵袭扰其粮道」之类的话来。
刘政越来越觉得,后世把张飞当莽夫,实在是天大的冤枉。
这人生前能打败张合,能在瓦口隘用计谋,岂能真是个莽夫?
不过是性情急躁,又爱喝酒,才落得那般下场。
这一日,刘政又去南街。
走到肉铺门口,却见张飞正站在案板后面发呆,手里握着刀,面前摆着一扇猪肉,却迟迟没下刀。
「翼德?」
张飞回过神来,见是他,咧嘴一笑:「刘政,你来得正好。俺正想事呢。」
「想什麽事?」
张飞把刀放下,抹了把汗:「俺想了一夜,你讲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到底咋回事?不打仗,怎麽能让人投降?」
刘政笑了,正要解释,忽听街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街口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像是在争执什麽。一个粗哑的声音在人群里格外响亮:「让开!都让开!俺不惹事,你们也别找事!」
张飞眼睛一亮:「有热闹看!」说着便往外跑。
刘政跟了上去。
挤进人群,刘政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一个红脸大汉正被几个地痞围在中间。
这大汉生得极高,比张飞还高出小半头,怕是有九尺开外。一部美髯垂在胸前,赤红的脸膛像是涂了朱砂,卧蚕眉,丹凤眼,不怒自威。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背着一个包袱,手里提着一根哨棒,正冷冷地看着面前那几个地痞。
几个地痞明显是本地人,为首的是个歪嘴的泼皮,正叉着腰叫骂:「你这红脸的,撞了人就想跑?没这麽便宜的事!」
红脸大汉的声音低沉浑厚:「某再说一遍,是你的人自己撞上来的,与某无关。」
「无关?」歪嘴泼皮一挥手,「兄弟们,让他知道知道,在这南街混,得守谁的规矩!」
几个地痞一拥而上。
然后刘政就看见了一辈子忘不掉的画面。
那红脸大汉不慌不忙,哨棒轻轻一抖,一个地痞便飞了出去。再一抖,又一个地痞趴在了地上。前后不过三五个呼吸,四个地痞全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连大汉的衣角都没碰到。
歪嘴泼皮傻眼了,腿一软,跪在地上直磕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红脸大汉收了哨棒,看都不看他一眼,迈步便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