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蛛丝马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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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沈夜澜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答应了她什麽?」

    陆承恩看着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很短,一闪而过,却让沈夜澜的心沉了下去。

    「没什麽。」他的声音很平静,「只是帮她在皇上面前说几句话。」

    沈夜澜不信。皇后的条件不可能这麽简单。他想追问,却被陆承恩按住了嘴唇。

    「别问。」那两个字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他心里,「你只要知道,你不会被调走,这就够了。」

    沈夜澜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说什麽,喉咙却像被什麽堵住了。

    陆承恩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回去吧。」他的声音很低,「天黑了,别让人看见。」

    沈夜澜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开,消失在暮色里。风吹过来,带着菊花的香气,凉飕飕的。他站了很久,才慢慢往回走。

    接下来几日,一切照常。

    沈夜澜每日去文书房当值,整理旧档,傍晚回住处。

    小顺子仍旧时不时来找他闲聊,说些宫里的八卦。

    高贵妃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她宫里新换的人不好使,做什麽都不顺手,她只能忍着。

    唯一不同的是,皇帝开始往皇后宫里去了。

    第一次是偶遇。陆承恩安排的,让皇帝在御花园碰见皇后,皇后亲自奉茶认错,皇帝心软,喝了那杯茶。

    第二次是探望。陆承恩让太医署放出消息,说皇后身体不适,思念皇上。皇帝念在多年夫妻情分上,去看了她一次。

    第三次是陪夜。这次没有人知道陆承恩是怎麽安排的,只知道皇帝在皇后宫里待了一整夜,次日清晨才出来。

    沈夜澜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文书房整理档案。

    小顺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听说皇上昨晚歇在皇后宫里了。这可是这几个月头一回。」

    沈夜澜手里的笔顿了顿,随即恢复正常。他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小顺子看着他,眼神复杂:「段兄弟,你说这是怎麽回事?皇后之前不是被禁足了吗?怎麽突然又得宠了?」

    沈夜澜摇摇头:「不知道。」

    小顺子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转身走了。

    门关上後,沈夜澜放下笔,看着窗外的石榴树发呆。

    那棵树的叶子开始落了,黄的红的铺了一地,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他知道这是陆承恩的安排。可他不知道陆承恩答应了皇后什麽,才换来这三次恩宠。

    那天夜里,他去密室找陆承恩。

    陆承恩坐在书案後,手里拿着份文书,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

    「来了。」

    沈夜澜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他张了张嘴,想问什麽,却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陆承恩看着他,放下手里的文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伸出手,摸了摸沈夜澜的脸。那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

    「想问什麽?」

    沈夜澜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你答应了皇后什麽?」

    陆承恩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那个吻很短,一触即离。

    「没什麽。」他的声音很轻,「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沈夜澜不信。他抓住陆承恩的手腕,攥得紧紧的。

    「告诉我。」

    陆承恩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什麽东西。复杂的,深沉的,还有一丝沈夜澜看不懂的疲惫。

    「我答应她,三个月内,让皇上至少去她宫里三次。」他的声音很平静,「作为交换,她放过高贵妃宫里的人事调动,你留下。」

    沈夜澜的手一抖。

    陆承恩继续说,语气仍旧平静:「这不是什麽大事。皇上本来就该去皇后宫里,我只是推了一把。」

    沈夜澜看着他,看着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知道陆承恩说得轻巧,可他更知道,让一个对皇后避之不及的皇帝主动踏入她的寝宫,需要多少算计和安排。

    「值吗?」他问。

    陆承恩看着他,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抱紧。

    那怀抱很紧,紧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可他没有挣扎,只是闭上眼睛,靠在他胸口。

    「你值。」陆承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却像誓言一样刻进他心里。

    沈夜澜的眼眶发烫。他把脸埋在陆承恩肩上,没有说话。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着,把一切都染成银白色。

    远处传来更夫的敲击声,一下一下,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陆承恩才放开他。他低头看着沈夜澜,那双眼睛里烧着什麽东西,灼热的,柔软的。

    「周文远的事,我会安排。」他的声音很低,「等时机成熟,我再让人带你出宫。」

    沈夜澜抬起头,看着他。

    陆承恩伸出手,替他擦去眼角那一点湿意。

    「再等等。」他说,「很快就到了。」

    那夜,沈夜澜没有回自己的小屋。他留在密室里,蜷缩在陆承恩怀中,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窗外月光如水,照着两个人紧紧依偎的身影。

    次日清晨,他醒来时,陆承恩已经不在了。榻上只留着那串沉香念珠,整整齐齐地放在他枕边。

    他拿起念珠,缠在腕上。珠子还带着一点温热,像是另一个人的体温。

    阳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榻上,暖得像是什麽都没发生过。可他知道,从今往後,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他起身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文书房里,小顺子已经在了。见他进来,抬起头笑了笑。

    「段兄弟,今儿个气色不错啊。」

    沈夜澜没有理他,走到自己的桌边坐下,继续整理那些旧档。

    小顺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没有?皇后娘娘昨晚又召了皇上过去。」

    沈夜澜手里的笔顿了顿,随即恢复正常。

    小顺子看着他,眼神复杂:「你说这事儿奇不奇怪?之前皇上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现在三天两头往她那儿跑。」

    沈夜澜没有抬头,只说:「皇上自有皇上的考量。」

    小顺子嘿嘿一笑,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门关上後,沈夜澜放下笔,看着窗外的石榴树发呆。

    他知道这是陆承恩的安排。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皇后不会满足於这三次恩宠,她会想要更多。

    而陆承恩,会怎麽应对?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麽,他都信他。

    傍晚时分,谢淮安来了。他提着药箱,说是来给陆承恩复诊,顺便给沈夜澜带了个消息。

    「常州那边,我托人打听过了。」他压低声音,一边给沈夜澜把脉,一边说,「周文远确实还活着,就藏在萧家老宅後面的村子里。改名换姓,装聋作哑,很少有人认出他。」

    沈夜澜心头一跳:「能联系上吗?」

    谢淮安摇头:「现在不行。萧家虽然不在那边,但老宅还有几个老仆看着,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报信。要见他,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沈夜澜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谢淮安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後只说了句:「陆公公让您别急。该见的时候,自然会见到的。」

    他走後,沈夜澜坐在桌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许久没有动弹。

    手腕上那串念珠贴着皮肤,温热的,像是另一个人的体温。他摸着那些珠子,一颗一颗,慢慢数过去。

    周文远。

    这个名字,他等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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