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先训而後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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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梅户亲具投降高松家的消息传回田光城,这座梅户家经营百年的居城仿佛在硫磺池上震动。

    无论出于真心投效还是无奈屈服,这位先代家督亲弟的抉择,暴露了长久积压的怨恨。

    很快,员弁郡内第二大豪族片山家正在集结军势的消息也传开了,整个郡内都弥漫着呛人的烽火气息。

    高松宗治反倒在上笠田城本丸御殿踏实地睡了个安稳觉。

    次日晚上,山田正秀风尘仆仆地赶回上笠田城,带来了三百石糙米和几十杆簇新的长枪。

    城内众人围拢上来,看到这些宝贵的物资,紧绷的神情都放松了不少。高松宗治心中虽感宽慰,却更添紧迫。

    「久三郎,召集诸将到广间议事!」宗治沉声下令。

    下悟川久三郎领命,除了稻毛野九郎和豆吉尚在接收麻生田城未到,其他武士们聚集到大广间,就连通智也被抬着来了。

    最后踏入广间的是梅户亲具。他头上的伤口已包扎妥当,脚步却沉重如灌铅。他的出现,让原本稍有缓和的气氛瞬间凝固。

    这位以刚烈闻名的武士,此刻却像被抽走了魂魄。

    妻妾尽遭屠戮的噩耗,彻底碾碎了他最后的坚持。当梅户阿川含泪说出「活着才能守护梅户家」时,他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如今算高松家笔头家臣的山田正秀,取出一份盖有千种家朱印的文书:「请看!」

    满座武士精神一振,唯有高松宗治面色平静。

    他深知,在这乱世,真正能依仗的,唯有手中之刀与麾下之兵!

    此刻的高松家根基浅薄,稍露疲态或破绽,周遭虎视眈眈的豪族便会一拥而上。

    当务之急,唯有强兵!

    待众人激动稍平,高松宗治便说出了深思熟虑的方略:「诸位!千种家的支援已至,然欲震慑北势诸豪,唯有展现我高松家的锋芒,军务乃当下第一要务。」

    「我决意将现有军势整编为两支常备,统一操练阵列战法。之后,我将亲率一支常备,出兵田光城。」

    山田正秀不愧为笔头家老,对城中兵力了如指掌,立刻呈上了两支常备的整编方案。

    仅用半日,整编完成。高松旧臣与新近归附的武士丶足轻混编,精选出一百四十六名年龄在十六到三十五岁之间的健卒,分编为左丶右两支常备。

    馀下三四十名或伤残丶或不堪用者,悉数充入城番。

    说到训练,高松宗治能借鉴的只有前世学生时代的军训。

    他反覆思量,决定取其精髓。此时的东瀛军队崇尚个人武勇与小团体配合,并无系统的队列操典。

    于是,宗治决定从最基础的队列练起,制定了一套符合当下条件的指挥口令,目标便是整齐划一,令行禁止!

    一百四十馀人被分成四个约三十多人的小队,各以武士为组头(小队长)。

    他们身上的甲胄五花八门,但基本上都有一份腹卷,武士则多有一套具足。

    武器则较为统一,一人一杆长枪,腰间还能佩把太刀。

    「所有人都把武器放下!」宗治的第一道命令就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放下刀枪还怎麽练兵?

    足轻们面面相觑,武士们也是一脸费解,但新任家督的威严让他们不敢多问,只得依言将长枪太刀堆放在一旁。

    宗治让他们只穿着甲胄,在空地上排成队列。

    这下更乱了。队伍歪歪扭扭,像一条喝醉了的蛇。

    队列里更是交头接耳,嗡嗡声吵得人头疼。

    「安静!」山田正秀厉喝一声,总算让场面镇静了些。

    饶是如此,耗费了小半天光景,队伍才勉强有了个方阵的雏形。

    可再看士卒们的站姿,宗治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有的双腿紧紧并着,像个姑娘家;有的叉开腿站成个外八字,跟准备扎马步似的;更有甚者,膝盖反弓,仿佛下一秒就要软倒在地。

    宗治耐着性子,亲自走到队列里,一个一个地纠正。

    「头抬起来,看前面那个人的后脑勺!对,别低头看地,地上没姑娘!」

    「肩膀放平,别缩着脖子,怕人砍你脑袋吗?」

    「肚子收进去!挺胸!」

    他走到一个瘦高的足轻面前,伸手在他软塌塌的肚子上拍了一下,「没吃饭吗?拿出点气势来!」

    那足轻被他一拍,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吸了口气,把胸膛挺得老高。

    「殿下,这麽站着,手脚都麻了……」一个刚被提拔为武士的家伙忍不住小声抱怨,他以前打仗可从没这麽站过。

    高松宗治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不重,那武士却立刻闭上了嘴,头垂得更低了。

    然后,便是残酷的「罚站」。

    半炷香的时间,纹丝不动。

    夏末的日头依旧毒辣,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苍蝇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落在脸上丶脖子上,奇痒无比,却又不敢伸手去挠。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从脚底板开始,酸麻感一点点往上蔓延,最后浑身像有无数蚂蚁在爬。

    高松宗治自己也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穿着一身沉重的具足,任由阳光炙烤。

    他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利索,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疼,但他硬是咬着牙,站得笔直如松。

    众将士看着自家主公都以身作则,那点抱怨的心思也就淡了,只剩下咬牙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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