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沸腾的午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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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无踪。

    他前脚刚消失,之前后头那个一直跟着他俩的黑影,慢慢从暗处走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踱到血胡同口,打一号门进去了。

    这还不算完,之前打四面八方赶来天津卫的俗世奇人,一个个照着信上写的内容,推开了各自对应的房门,一个丶两个丶三个.....直到最后一个也消失在门里。

    忽然间,血胡同的地面开始往外渗血,起初是点点滴滴,跟露水一样,转眼就成了涓涓细流,再一眨眼,血水跟开了闸一样,哗哗地往外涌,宛若山洪暴发,铺天盖地,红艳艳的血水漫过门槛,漫过墙根,漫过整个胡同,把那些歪歪斜斜的门框子全淹了。

    ……

    里七外三津门隘,三浮两镇一口锣。

    码头,河坝,炮台,茶棚子,落子,花褂裹着的金莲。

    漕厂,煤烟黑灰,描红的迁封榜,短打布衫与竹制空竹。

    石头门坎的素包,燕春楼的红烧肘子,大福来的锅巴菜。

    辫梢,胡琴,快船橹声,估衣街扎堆的江湖客。

    转瞬即逝的风月,转瞬即逝的坊间。

    流转百年的津沽旧貌,终将在夜半潮声沸起。

    拎清分寸,俗世浮沉,道途修士,小心了!

    林夕睁开眼,猛地转身四下一瞧。

    昏沉的晚潮漫下来,河沿滩,灯桅杆,眼前鳞次栉比的青灰瓦矮屋,远处漕厂高耸的烟筒腾起赤铜色煤雾,裹着津沽码头独有的野趣江湖气,滚滚煤烟在津门行客林夕惊诧的眼底。

    一切跟做梦一般,可脚底下踩着的青石板实实在在,林夕真假难辨。

    身旁崔老道「嗷」一嗓子,差点没蹦起来,俩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师弟!活了!二道沟子又活了!」

    可不是活了么,白天还是烧成白地的废墟,碎砖烂瓦,荒草齐腰,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会儿倒好,满街筒子的人,推车的丶挑担的丶卖菜的丶吆喝的丶串门子的丶撂地的丶卖大力丸的,跟赶大集似的。

    铺子一家挨一家,幌子在夜风里晃晃悠悠,茶馆里传出说书先生的醒木声,酒楼门口站着招揽客人的夥计,扯着嗓子喊「楼上请~」。

    这哪儿还是那个死气沉沉的二道沟子?分明是当年最红火那阵子的光景!

    既入血胡同,便知生死门,林夕闹不明白这烧成白地的二道沟子怎么会瞬间恢复如初,连当年那些人的穿戴举止都跟从前一模一样,可他清楚,这地方凶险得很,比麻袋王府邸丶唐家镇丶李家村丶海河鬼船加起来还凶险!

    再低头一瞧,左右手各多了一样东西,右手是个巴掌大的司南,内圈是时间刻度,外圈边缘密密麻麻排着八十多个红点,闪闪发光,好似萤火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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