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道铃之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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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境界上,那可不成,跟叫花子要饭——有上顿没下顿,那叫什麽事儿?今天就拿你崔老道开张了!

    不过让崔老道帮他算卦,崔老道会遭天谴,林夕一时有些不忍,可转念一想,崔老道那老小子,当初在王家大宅借着他的威风,骗了一千二百两银子!一千二百两!够他崔老道吃三辈子的!让他帮自己算卦遭点灾怎麽了?这要换二一个人,乐得如此,烧高香还来不及呢。

    再说了,崔老道说算一次卦招一次灾,这话是真是假,谁知道?他那张嘴,跟棉裤腰似的——松得很,没准就是拿来唬人的,既然你崔老道口口声声说是我师兄,这会儿让你帮我个小忙,怎麽了?反正这事儿得拉上这个垫背的,这叫「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就这麽讲义气!

    林夕打定主意,翻身骑上宝驴,一拍驴屁股,直奔南门口。

    正当晌午,日头毒得很,跟下火似的,晒得人头皮发麻,可南门口却热闹非常,人挤人,肩挨肩,走路都得侧着身子。

    这条街上什麽买卖都有,大的有门脸儿,小的就靠一张嘴穷吆喝,卖东西的全凭嗓子吃饭,你喊一声「脆梨~」,他嚎一嗓子「热包子~」,跟唱对台戏似的,这边卖葱蒜的扯着脖子喊「辣得香~」,那边卖煤球的也不示弱,「黑得亮~」,八竿子打不着的买卖愣是能叫出花儿来,这就叫「报君知」,不懂行的人听着是瞎吵吵,懂行的光听声儿就知道这条街上有什麽。

    要说最招人的,还得是那些撂地摊卖艺的,说书的醒木一拍,满场子鸦雀无声,唱戏的水袖一甩,围观的巴掌都拍红了,拉洋片的扯着嗓子唱画儿,小孩儿骑在大人脖子上往下瞧。

    打拳的丶耍大刀的丶卖膏药的,还有攀杠子耍大幡撂大跤的丶拿鼻子吹唢呐的,为了引人注目,一个比一个能折腾,算卦相面的也不少,支个桌子,摆个签筒,来一个算一个,张嘴就是「你印堂发暗」,整条街上,只有想不到的,没有瞧不见的。

    可在这片地界儿上,要说谁最拿人,谁最叫座,谁最能让那些算卦的同行又恨又服,这个「角儿」非崔老道莫属,一张嘴两排牙,舌头耍得上下翻飞,人堆儿里就显他能耐,想找他?容易,哪儿人多往哪儿扎,准没错。

    怎知林夕在南门口转了三圈,愣是没找着崔老道的踪迹,他拉住一个卖炸糕的打听,人家说:

    「崔道爷?早就不在这儿了,自打从王家大宅出来,就没见他露过面,有人说他发了大财,买了宅子养老去了。」

    林夕一想,你崔老道故意躲我?不成,我可不能白来,你崔老道跑得了老道跑不了道观,今儿个非得把你从耗子洞里掏出来不可!

    待打听清楚了崔老道的住处,骑上那头宝驴就走,来到了崔老道住的南小道子胡同,里头有个大杂院,院子里住了五六户人家,院门白天从不关,谁想进谁进。

    林夕进了院子,一眼就瞧见崔老道那屋门口坐着个小徒弟,这孩子十一二岁,穿件灰扑扑的破道袍,脑袋上的发髻歪歪扭扭没绾好,冲一边歪歪着,正靠着门框晒太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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