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悟道,游乐园(2/2)
「因此,他只能适应这种生活,而一旦离开六经的保护,想到要进入那个残酷复杂动态的现实世界,他就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这麽说,我们前半生所做的所有的价值就是为了让自己钻到这个笼子,让自己一旦出去了,到哪都活不下去。」
将这时期最风靡的反叛礼教和士大夫阶层都离不开的理论和实践的矛盾相结合,虽然称不上是高论,但是说出口没什麽问题。
「你说的话和赈济流民有关吗?」卢志坐在主位问道。这场宴会之前和卢志的侄子还有妻很熟悉,和他不过是见过几面,不过他这话里也只是形式上的反抗,心里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哦,有关的,卢太守,有关的。」我必须赶快提出所有的论点,我镇定了一下情绪,继续严肃的说道。:「嵇公曾言,矜尚不存乎心,故能越名教而任自然;情不系于所欲,故能审贵贱而通物情。」
「所以我有一个梦想,一个希望,我希望我能帮助所有人完善自我,让他们在各种环境下都可以快乐的生活,我希望把所有人从对挑战和改变的恐惧中解放出来,这是……真正的自由!」
「这……但是,布法师……」柳莱结结巴巴的说道,说他想说两句,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麽。
为什麽孩子们做什麽事都显得身然而然,充满喜悦并全神费注。
而大人们总是显得身不由己,充满焦虑并心不在焉?
人为什麽不能随心所欲的从一个角色转化到另一个角气?
「我们要创造一个成年孩子的世界,所有人都将不再有恐惧。我们要解放……彻底释放内心的多样性,因为我们所面临的一切本身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结合体,真正的……彻底的自由……」
「哈哈哈……我希望每个人看到每个人都能互相打招呼,不管认不认识,我希望把个体从身份认同中彻底解放,让人们摆脱对安全性,稳定性和一致性的依赖。
我想要一个人人都是创造者的新世界,一个其乐无穷的悟道园。」
尽管我声音洪亮,但大部分人已经吃喝的五迷三道了,有的人感兴趣的听我说,有的人保持沉默,有的人话只听了半截,有的人欲言又止,想要反对。
「够了!布莱克,你在说些什麽?」卢子道一改敦厚长者的风格冲我严厉的说道,他也站了起来。
「布法师,先坐下吧。」谢纭想要给我递个台阶,现在每个人都面面相觑,之后又转向我。
我没管他们,现在必须继续发言,我一脚把面前的案板踢翻,菜盘,酒碗摔了一地,却没有发出什麽声音。
这个时期这种宴会厅的建筑风格是最底层为夯土地面或木地板,这是房屋的基层。
接着铺筵,也就是大席,用竹或苇之类的东西编成,又厚又硬,整块覆盖整个宴饮区。
细化到每个与会者身上,就是筵上再铺席,这个是小席,用丝丶麻丶锦之类的昂贵材料或者舒适材料织成,又薄又软,一般是单人,最多是双人,大家跪坐于席上。
规矩是脱鞋入内,席不越筵,所谓「筵席」一词即源于此。
「哦,我们以前太傻了,太傻了,真的……」
我挺直身子,将整个宴会的场景尽收眼底,挥舞着双臂吼了起来。
「几千年来我们都以为自己别无选择,要不去控制,要麽就只能放任。
我们没有意识到的是,二者都只是着眼维持稳定的习惯,态度和个性!」
我一想到之后会发生的,现在就想大笑,激动的咬了咬舌头,强忍住这股冲动。
「我们需要的是有纪律的混乱,控制之下的放任,投壶,藏钩丶射覆丶即兴赋诗,轮盘赌否决权,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嗡嘛……呢叭咪……吽丶嗡嘛呢……呗咪吽……
这是对于道的一种遵循,由他来决定我们可以做什麽,要做什麽。这是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一个新世界,一个属于自由者的家园。」
卢志一身道袍,我也正是直接对着他说的,他听的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应该是默许我继续说下去。
这时的「道」泛指一切修道丶求仙丶出世的人,僧丶道不分,统称「道人/道士」。
佛教依附于黄老,初传入时为了本土化,自号「佛道」,僧人自称「道人」,谦称「贫道」。
「我我在说我要建立一个治疗中心,一个悟道之所,在那里我们可以有系统的教所有人去接近道,游戏人生,让他把所有的幻想人生所有的可能付诸实践。
我要让他们既诚实,又不再诚实,既乐于信守承诺,也乐于撒谎和伪装,并通过感悟道的指示,用衪的奇思异想去感受仇恨,愤怒,爱和同情。
在这里没有任何身份上的差异,我们可以扮演学生,老师,探访者,农人,商人,杀猪匠,总之这里就是一个所有人的大舞台,每个人都能在上面自由来去!!!」
听我说完,所有人转头看向卢志,他笔直地站在远处,说话时面无表情,他们又把头转向了我,全场沉默。
「这该死的一切把我们彻底禁锢,我们的身份,我们的思想,我们的一切都不自由,最关键的是我们看不见心中埋藏的万千世界。
道法自然,大道三千,一个人一辈子只能扮演一个角色,谁听过这麽荒唐的事?我们必须立刻创造出百变人,那是真正的求道者,这个世界需要求道者。
这个世界必将会有求道者!」
卢志摆了摆手示意我退下,谢纭紧紧抓住我一只手臂,试图带我离开这里,他知道以我的身份,他们认同我,我就是法师,他们不认同我当场干掉我也不是不可能。
有半数的人交头接耳,七嘴八舌的和左右议论着。
我挣脱开他抓我的手,高高举起拳头紧握的右臂,对着卢志喊道:「等一下!」
这一刻全场皆静,所有人看着我,我放下紧握着拳头的右臂,掏出木块在面前扔了一下:六。
「好吧,」我环视众人说道。「我走。」抓起木块就离开了。
两刻钟宴会解散后,我听第一次来找我,之前并不认识的羊冲说没有人愿意给流民供粮,不少人提出了很多听起来不错的建议,
不过并没有人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