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水门桥--夜战(1/2)
下午时分,伍千里站在临时集结的雪窝子里,看着麾下一个个满脸疲惫丶身上还带着旧伤的战士,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沉声下达了命令:
「全连就地休整,养精蓄锐,提前开饭,所有人养足精神,准备晚上的硬仗!」
命令传下去,整个七连瞬间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却没有半分嘈杂。
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厮杀,这群战士早已练就了令行禁止的本事,更清楚连长口中的「硬仗」,意味着又要拿命去拼。
而最让他们欣喜的是,每个人都换上了崭新的棉衣,厚实的棉絮裹住了冻得僵硬的身体,隔绝了刺骨的冰雪寒气,这是许久以来,他们第一次不用裹着单薄破旧丶满是破洞的旧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找好背风的雪坑丶坍塌的土坡作为临时休息点,战士们裹紧新棉衣,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连日的奔袭丶激战,早已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以往睡觉,冷得只能蜷缩成一团,时不时被冻醒。
可这一晚,裹着暖和的新棉衣,身下垫着捡来的乾草丶破布,他们睡得格外安稳,终于睡了一个不用被寒冷侵扰的踏实觉,连梦中都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不知睡了多久,炊事班的炊烟在隐蔽处缓缓升起,热腾腾的饭菜香味飘了过来,唤醒了沉睡的战士们。
大家起身拍掉身上的积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序地排队打饭,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热乎的食物,把肚子填得满满当当。
连日来的饥饿丶疲惫,在这一顿饱餐之后,消散了大半,每个人的脸上都重新泛起了血色,眼神也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吃饱喝足,伍千里再次吹响集结的哨声,短促而有力的哨音划破静谧,战士们立刻放下碗筷,迅速归队,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装备。
每个人都认真擦拭着枪枝,检查枪栓是否顺滑丶子弹是否上膛丶弹匣是否完好,把手榴弹一个个别在腰间,摸了摸腰间的刺刀是否牢固,就连绑腿都重新紧了又紧。
所有人都沉默着,动作熟练而利落,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坚定与决绝,静静地等待着夜幕彻底降临,等待着发起进攻的时刻。
夜色终于彻底笼罩了整片战场,漆黑的夜空没有一丝星光,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漫天飞舞。
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七连战士趁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预定作战地点,所有人都压低身姿,藉助雪地丶岩石丶残破的掩体隐蔽,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何雨柱带着梅生丶伍万里两人,在距离水门桥五百米外的一处土坡后,快速架好了带来的两门迫击炮。
选位置丶架炮丶固定炮架,三人配合默契,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很快就将迫击炮安置妥当。
他们同样紧紧隐蔽在土坡后,目光死死盯着远处亮着灯光的水门桥,静静等待着进攻时间的到来。
事先约定好的进攻时间,是晚上九点整。
何雨柱自始至终都没有掏出自己的手表,他信得过梅生,作为连队的指导员,梅生心思缜密,做事严谨,时间把控向来分毫不差,有他在,根本不需要自己多此一举。
原本的作战计划里,梅生曾打算驾驶装满炸药的汽车冲锋,用自杀式的进攻为部队打开突破口。
可这一次,作战方案做出了调整,取消了这一危险至极的行动,第一轮的火力压制与打击任务,全部交给了这支临时组建的炮班,交给了他们手中的这两门迫击炮。
何雨柱蹲在迫击炮旁,眼睛紧紧盯着远处的水门桥,手指不断比划着名,脑海中飞速计算着射击角度丶距离丶风速,反覆调整着炮口的方向,精准校对射击诸元。
好在桥上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光,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恰好成了最好的瞄准参照物,让他的校准工作顺利了不少。
上一次七连强攻水门桥,战斗打得异常惨烈,给敌人造成了重创。
但两次作战间隔时间太短,敌人根本来不及修筑全新的防御工事,只是在原本就残破的工事基础上,草草进行了加固,掩体丶碉堡都修得极为简陋,防御力大打折扣。
再加上上一战七连损失惨重,几乎打残了,所有重火力装备全部丢失,只剩下轻武器。
在敌人看来,这样一支残缺不全丶失去重火力支援的连队,根本没有能力再次发起炸桥进攻。
所以防守水门桥的敌人,一个个都放松了警惕,戒备心极差,岗哨巡逻也变得敷衍了事,完全没把七连放在眼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缓缓流逝,每一分丶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伍万里蹲在何雨柱身边,年纪尚轻的他还是第一次参与这样周密的夜战进攻,心里既紧张又激动,时不时就压低声音,凑到梅生身边小声询问:
「指导员,还有多久到时间?」
一开始梅生还耐心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可架不住伍万里问了一次又一次,看着少年满眼的急切,梅生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依旧紧紧盯着手腕上的手表,秒针一圈圈转动。
终于,在时间来到晚上八点五十五分的时候,梅生缓缓转头,看向何雨柱,声音低沉而有力:「柱子,准备!」
「收到!」
何雨柱眼神一凛,浑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迅速直起身,一把抓起身边的望远镜,凑到眼前,再次仔仔细细扫视了一遍水门桥上的防御部署丶敌人岗哨位置丶火力点分布,确认无误后,猛地放下望远镜,压低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低喝道:「全员准备,装弹!」
「是!」
梅生和伍万里两人齐声应道,声音乾脆利落。
此刻的战场上,没有指导员和新兵投弹手的身份之分,只有两名配合默契的炮兵弹药手,两人迅速拿起炮弹,小心翼翼地填入迫击炮膛内,动作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所有准备就绪,何雨柱眼神死死锁定目标,右手猛地向前一挥,厉声下令:
「放!」
「嗵嗵——!」
两声沉闷的炮声瞬间打破黑夜的宁静,两枚炮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水门桥的方向飞速而去。
紧接着便是「嘣嘣」两声剧烈的爆炸声,火光瞬间在水门桥的工事上炸开,碎石丶积雪漫天飞溅,敌人的叫喊声丶慌乱的脚步声瞬间响起。
第一轮炮击精准命中目标,何雨柱不敢有丝毫停顿,双手飞快地调整炮口角度,目光紧紧锁定下一个敌人火力点,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厉声下令:
「放!」
「嗵嗵——嗖嗖——嘣嘣!」
又是两轮猛烈的炮击,炮弹精准落在敌人的碉堡丶机枪阵地附近,炸得敌人晕头转向,原本就简陋的防御工事瞬间坍塌了大半。
就在第三轮炮击落下的瞬间,水门桥下瞬间枪声大作,最先响起的,便是那挺M1重机枪沉闷而猛烈的射击声。
枪口喷出的火舌在黑夜里格外刺眼,一发发发光的子弹拖着长长的轨迹,划破黑暗,恰好成了七连冲锋战士们最好的方向指引。
隐蔽在各处的七连战士,立刻顺着子弹火光的方向,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着水门桥飞速冲锋,身影在黑夜里快速移动。
何雨柱举着望远镜,清晰地看到黑夜中七连战士奋勇冲锋的身影,看到他们手中枪枝喷出的通红火舌,看到一颗颗子弹朝着敌人倾泻而去。
可就在这时,水门桥上的敌人反应过来,数发曳光弹瞬间升空,明亮的光线直直照向他们所在的炮阵地,敌人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不好,敌人发现炮位了!」
何雨柱脸色一变,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弯腰扛起两门迫击炮,朝着梅生和伍万里大喊:
「快,立刻转移,换备用阵地!」
梅生和伍万里反应极快,立马扛起一旁的炮弹箱子,紧紧跟在何雨柱身后,飞速朝着备用阵地跑去。
此前何雨柱就已经发现,梅生的眼睛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伤,虽然比之前稍微好了一点点,但视线依旧模糊不清,看东西十分费劲。
所以抵达最初炮位的时候,何雨柱特意找了一根结实的绳子,一头拴在自己腰间,一头拴在梅生腰间,就是为了防止转移时梅生掉队丶迷路。
两人拽着中间的绳子,在雪地里飞速奔跑,还没跑出三十米远,身后就传来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何雨柱仔细一听,这爆炸声并非迫击炮丶榴弹炮的声响,声响沉闷丶力道极大,分明是滑膛炮的声音,而在这片战场上,能打出滑膛炮的,只有敌人的坦克!
敌人的坦克竟然赶来了,刚才的炮火,正是坦克朝着他们原本的炮阵地轰击!
若是晚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备用阵地距离不远,只有五十米左右,三人一路狂奔,很快抵达。
刚一落地,何雨柱立刻放下迫击炮,手脚麻利地重新架炮,再次精准调整炮口角度,锁定敌人的火力点。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梅生,神色严肃地叮嘱:
「指导员,你留守在这里,等会儿我们撤退的时候,你看到我的信号,立刻开炮掩护我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梅生一听,当即皱紧眉头,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
「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前线,我和万里过去,你留在这里守着炮!」
何雨柱看着梅生模糊不清的眼神,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指导员,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你的眼睛还没好,连路都看不太清楚,去前线根本帮不上忙,反而会有危险!」
梅生瞬间沉默下来,他心里清楚何雨柱说的是实话。
刚才转移的时候,若不是拽着那根绳子,他根本跟不上两人的脚步,在雪地里连方向都难以辨清。
可他还是咬着牙,不甘心地说道:「就算我留在这里,我视线模糊,也看不清炮击的目标,怎么开炮掩护?」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已经把所有需要炮击的位置都设定好了,你只需要负责装填炮弹就行!」
何雨柱语气沉稳,一步步安抚道。
「我带着连长他们往回撤的时候,会用手电打信号,你看到手电光,直接朝着预定位置开炮就可以。」
梅生眉头依旧紧锁,担忧地追问:
「要是夜里太黑,我看不见手电光怎么办?」
何雨柱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摘下自己的望远镜,直接塞到梅生手里,又问道:「连长的哨子,声音能传到这个位置吗?」
梅生接过望远镜,攥紧了手心,重重地点头:
「应该可以!连长的哨子声音透亮,距离不远,肯定能听到!」
「那就好!」何雨柱松了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着梅生。
「那就听哨声为信号,我们全连能不能安全撤回来,就全靠你的炮火掩护了,指导员!」
这句话分量极重,直接堵得梅生无法再拒绝,他看着何雨柱坚定的眼神,心里清楚这是当下最好的安排,也是最能保障全连安全的安排。
梅生咬了咬牙,眼眶微微泛红,重重地点头:「好!我答应你,你们一定要小心,全都活着回来!」
「放心,我们一定回来!」
何雨柱重重点头,随即转头看向身边的伍万里,大手一挥。
「万里,走!」
「是!」伍万里朗声应道,此刻的他,眼神里满是崇拜与激动。
刚才亲眼看着何雨柱操控迫击炮,每一发炮弹都精准命中目标,比他见过的所有炮兵打得都准,简直弹无虚发。
他心里早就按捺不住,迫不及待想跟着何雨柱冲上前线,看看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副班长,不光炮打得神乎其技,嘴上说的枪法如神,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没有吹牛。
两人跟梅生道别后,立刻猫着腰,顺着雪地掩体,朝着水门桥的方向飞速奔袭。
刚跑出去没多远,跑动中的何雨柱突然看到,水门桥的方向,两道拖着长长火焰的物体飞速划过夜空,狠狠击中了桥上的某处阵地。
一声剧烈的爆炸轰然响起,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另一处则只是闪过一团火光,很快便归于黑暗。
借着这瞬间炸开的火光,何雨柱眼神一凝,隐约看清了,被击中的位置附近,赫然停着一辆敌人的坦克!
没想到敌人的坦克已经开到了桥上,形势瞬间变得更加严峻。
何雨柱不敢耽搁,脚下速度陡然加快,如同猎豹一般在雪地里飞速穿梭。
伍万里跟在他身后,一开始还能勉强跟上,可没跑多久,就渐渐体力不支,呼吸急促,脚步也慢了下来,被远远落在了后面。
何雨柱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不得不稍稍放慢速度,等了伍万里片刻,等他追上来后,压低声音严肃叮嘱:
「万里,一会冲上去之后,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能乱开枪!咱们尽量用手榴弹攻坚,我会随时给你指引目标,你听我指挥就行!」
伍万里喘着粗气,不解地看向何雨柱:「副班长,为啥不能开枪?」
何雨柱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卡宾枪,无奈地解释道:「你手里这杆枪,口径小丶射程短,精准度还差,也就近距离压制敌人能派上点用场,想靠它精准杀敌,根本不可能。万一打不准,反而暴露我们的位置,甚至误伤自己人,得不偿失。」
其实他早就想给连队换装备,好枪有很多,哦了。
可有些战士用惯了手里的枪,就算武器破旧,也舍不得换,他也只能顺着大家的意思。
伍万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牢牢记住了何雨柱的叮嘱。
两人继续朝着桥的方向突进,距离水门桥还有二百米的时候。
何雨柱突然猛地停住脚步,瞬间半蹲在地,手中的步枪稳稳举起,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远处的敌人。
没有丝毫迟疑。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声接连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何雨柱行云流水地完成射击,收枪丶起身,动作一气呵成,随即再次加速,朝着桥的方向冲去,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
伍万里跟在他身后,全程都没看清他到底瞄准了什么丶打向了哪里,满心疑惑。
而此时正在桥上与敌人激烈缠斗的伍千里丶余从戎两人,却突然愣了一下。
刚才还在疯狂朝他们射击的几个敌人,瞬间头部中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桥面,他们甚至没看清子弹是从哪里飞来的!
「是自己人!」
余从戎压低声音喊了一句,伍千里眼神微动,立刻猜到了是何雨柱和伍万里赶来了。
何雨柱带着伍万里继续前冲三十米,再次猛地停步,举枪丶射击,动作乾脆利落,一口气打空了步枪弹仓里的所有子弹。
他快速更换弹匣,头也不抬地朝着身边的伍万里问道:「还能跟上吗?」
「能!副班长,你刚才打的到底是什么?」
伍万里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追问,他全程都没看到敌人的身影,可副班长却开枪杀敌,这枪法也太神了。
「敌人。」
何雨柱简单回了两个字,换好弹匣,再次朝着前方冲去,没有多余的解释。
伍万里咬咬牙,立刻加快脚步紧跟上去,心里对何雨柱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距离水门桥越来越近,进入一百米范围后,何雨柱彻底进入了战斗状态,开启了自由射击模式。
他不再刻意停步瞄准,而是在快速移动中举枪射击,脚步不停,枪声不断,每一发子弹都朝着敌人精准飞去。
同时,他再次严肃叮嘱伍万里:「不许开枪,跟紧我就行!」
他不清楚伍万里的枪法到底如何,战场上容不得半点马虎,绝不能因为乱开枪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伍万里紧紧跟在何雨柱身后,不敢有丝毫违抗,只是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何雨柱射击的方向。
他隐约能看到,每一次枪声响起,对面就有敌人应声倒地,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竟然这么准?移动射击都能百发百中!
而此时正在桥体上忙着安装炸药包的余从戎,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又捡回了一条命。
就在刚才,一个三人组成的敌军突击小队,悄悄绕到他的身后,准备偷袭,却被何雨柱在远处精准狙杀,三人全部倒地,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
一直冲到距离桥面只有五十米的位置,何雨柱才终于松口,低声对伍万里说道:「可以开枪,注意隐蔽!」
可伍万里却没有贸然开枪,而是迅速背好自己的枪,双手举起步枪,警惕地扫视四周,为何雨柱警戒四周的敌情,把所有进攻的机会,全都交给了身边这个枪法如神的副班长。
再往前冲,距离桥面只有三十米,借着桥上昏黄的灯光,已经能清晰地看到桥上激烈拼杀的身影,敌我双方纠缠在一起,刺刀丶枪托混战在一起,喊杀声丶枪声丶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惨烈至极。
何雨柱眼神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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