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仇人上门(2/2)
这年头跑堂的,走南闯北,什麽人没见过?是不是善茬,一眼就能瞅出七八分。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已经大致猜到了来路。
肯定是马刚那伙人。那天在鱼市,他狠狠教训了马刚一顿,马刚口口声声喊他爹是乡长,在官面丶黑道都有人。马刚吃了这麽大亏,怎麽可能善罢甘休?必然是派人四处找他报复。
至于为什麽会找到酒楼里来——何雨柱心里清楚,那天他骑着自行车去鱼市,又在市场里打听水产,那些人在塘沽一带找不到他,自然会推断他是城里饭馆丶饭庄的采买或是厨子。
高门大户丶政府机关他们不敢随便闯,可酒楼饭馆,却是他们最容易打探的地方。
「小年哥,你确定没看错?」何雨柱低声确认。
「八九不离十!」赵小年点头如捣蒜,「柱子哥,你是不是在外头惹到什麽狠人了?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类!」
「没有吧。」何雨柱随口撒了个谎,「我每天下工就回家,两点一线,从不惹事。」
「要不我去告诉你师父?」赵小年急道,「李师父在津门认识不少官面上的人,他一出面,什麽事都能摆平!」
何雨柱略一思索,摇了摇头:「暂时不用。小年哥,你先回前面帮我盯着点,等他们要结帐走人的时候,立刻来告诉我一声。」
赵小年一听,急得眼睛都圆了:「干嘛?你还想自己出去跟他们对上?你不要命了?那几个人一看就是亡命徒!」
「我不跟他们动手。」何雨柱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自信,「我就是想跟着看看,他们到底是什麽来路,住在什麽地方。我心里有数,会小心的。」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赵小年连连摇头,「还是告诉你师父最稳妥,你要是出点什麽事,我怎麽跟李师父交代?」
「那行。」何雨柱故作妥协,「你先去前面帮我盯着,我这就去跟师父说一声,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赵小年松了口气,「我这就回前面!」
「诶诶,别走啊!」何雨柱一把拉住他,指了指灶上刚炒好的菜,「先把菜给客人端上去,跑什麽跑。」
赵小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端起盘子:「你小子,就知道指使我!」
「嘿嘿,谢了小年哥,改天我请你吃顿好的,大鱼大肉管够!」
「这话我可当真了!」赵小年叮嘱道,「记住,千万别莽撞!天津卫这地界藏龙卧虎,什麽牛鬼蛇神都有,真折进去了,可不划算!」
「知道了,放心吧。」
赵小年端着菜匆匆跑回前堂。
何雨柱擦了擦手,确实往李保国的方向走了一趟,却没有把有人找他麻烦的事说出来,只是随口找了个藉口,说自己等会儿要出去办点小事,请半个时辰的假。
李保国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主意正,心思密,不想说的事,问破了天也不会说。他只当是年轻人有点私事,随口应了一声,便没再多问。
何雨柱回到自己的灶上,继续平静炒菜,仿佛什麽都没发生。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赵小年再次急匆匆往后厨跑,脸色紧张。
「柱子哥,那些人要走了!已经在算帐了!」
何雨柱立刻放下手里的铁勺,沉声道:「你去跟前面打声招呼,我这灶台暂时不接新单子,我出去一趟。」
赵小年一把拉住他,语气焦急:「你真跟师父说了?别骗我!」
「说了,这种小事,不用麻烦他老人家。」何雨柱随口应付。
「你怎麽就不听劝呢!」赵小年急得跺脚,「报警不行吗?警察还治不了他们?」
何雨柱冷笑一声:「小年哥,他们都敢拿着画像,明目张胆到鸿宾楼来找人,你觉得他们会怕警察?」
赵小年一噎,说不出话来。
「万一他们动手呢?那些人身上说不定都带着家伙!」赵小年比划了一个枪的手势,脸色发白,「那可是要命的!」
「我就远远跟着,不靠近,看看他们去哪,摸清底细,回来再告诉师父,这总行了吧?」何雨柱好声安抚。
赵小年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松了口:「那你一定小心!一个时辰之内,你要是没回来,我立马去找李师父,让他带人去找你!」
「行,听你的。」何雨柱点头,「你跟我一起出去,到前面帮我指认一下是哪几个人。」
「走!」
两人一前一后,悄悄从传菜口往外看。赵小年眼神一挑,不动声色地给何雨柱使了个眼色,示意了一下刚走出大门的三个身影。
何雨柱默默记在心里,转身往后门走去。
一出鸿宾楼后门,他立刻走到一个僻静角落,心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旧衣服丶帽子丶口罩,简单伪装一番,瞬间从一个精神利落的厨子,变成了一个普通路过的闲散汉子。
收拾妥当,他快步绕到鸿宾楼正门,装作漫不经心逛街的样子,不远不近,悄悄跟在了那三人身后。
那三个人一脸嚣张,大摇大摆走在街上,压根没料到,自己会被一个厨子盯上。
何雨柱沉住气,脚步轻缓,始终保持着十几步距离,既不跟丢,也不引起注意。
跟着走了约莫十来分钟,一行人拐进一条僻静幽深的胡同。何雨柱停在胡同口,远远看着那三人径直走进一处独门独院。
他蹲在胡同口隐蔽处,静静观察。
短短半个时辰内,先后又有三波人走进那处院子,多的四五人,少的孤身一人,前前后后加起来,足足十来号人。
一个个神色冷硬,步履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地痞流氓。
大白天,人多眼杂,显然不是动手的时候。何雨柱牢牢记住院子位置和周围环境,不再多留,起身绕了好几条岔路,确认身后没人跟踪,才慢悠悠返回鸿宾楼。
回到后厨,赵小年立刻跑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他,见他完好无损,才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何雨柱朝他笑了笑,没多说什麽,转身继续上灶干活。
赵小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回了前堂。
一直忙到午市结束,后厨终于清静下来,夥计们围在一起吃饭。赵小年端着饭碗,凑到何雨柱身边,压低声音问:「柱子哥,怎麽样了?那些人到底什麽来头?你跟丢了还是找到了?」
何雨柱扒了一口饭,淡淡道:「跟了一段,后来人太多,跟丢了,没看出来路。」
赵小年一脸担忧:「要不还是跟李师父说实话吧?万一被他们找上门,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再等等吧。」何雨柱不动声色,「你也知道,现在画海报的手艺,画得十有八九不像,万一他们找的根本不是我呢?这不就闹了个乌龙?」
赵小年一想也是,撇了撇嘴:「可不是嘛!警察局门口贴的那些悬赏告示,没一张画得像本人的,坑人得很。」
「就是这个理。」何雨柱顺着他的话点头。
「不过你晚上回去,千万小心。」赵小年不放心地叮嘱,「别自己走路回去,叫辆黄包车,你现在又不是出不起那几个钱。我可是知道,你早就拿上灶份了。」
「知道了,多谢小年哥惦记。」何雨柱心里一暖。
「咱们都是哥们,说这些就外道了。」赵小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吃饭吃饭,别想那些烦心事。」
傍晚收工,在赵小年的亲自监督下,何雨柱老老实实叫了一辆黄包车,一路平安回到住处。
一进门,小满立刻像只小鸟一样扑了过来。
「柱子哥,你可算回来了!」
这一个多月,小满一直待在家里,几乎没出过门。以前在海边,虽然苦,却自由自在;如今住在屋里,反倒像被关进笼子。只有何雨柱回来,屋子里才有生气,她才觉得这是个家。
何雨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在家闷坏了吧?」
「嗯!」小满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不过我看了你给我带的连环画,一点都不无聊!」
何雨柱把从鸿宾楼打包回来的饭菜热上,又端上小满蒸的二合面馒头。
这馒头,还是何雨柱手把手教她蒸的。刚来的时候,小满除了糊糊丶窝头丶咸菜,什麽都不会做。何雨柱耐心教她蒸馒头丶拌凉菜丶炒青菜,小姑娘学得快,如今已经能把家常饭菜做得有模有样。
现在这个季节,市面上已经有了一些应季蔬菜。何雨柱每天早上出门,装作逛早市的样子,实际上是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新鲜蔬菜丶粮食丶米面油。这些东西比市面上的更新鲜丶味道更好,可小满从小吃野菜长大,根本分辨不出好坏,只觉得跟着柱子哥,天天都能吃饱吃好,像在做梦一样。
两人坐在小桌旁,安安静静吃饭。
小满吃得香甜,小嘴巴鼓鼓的。
吃完饭,小满乖巧地收拾碗筷,去厨房刷锅洗碗。
等她收拾完,立刻跑回屋里,挨着何雨柱坐下,小手轻轻晃着他的胳膊,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几分撒娇。
「柱子哥,我求你个事好不好?」
何雨柱早就习惯了她这副模样,无奈又好笑:「有事就说,别摇我,再摇我散架了。」
小满嘻嘻一笑,仰着小脸:「那我可说啦!」
「说吧。」
「我上次那套连环画,已经全都看完了。」小满眼睛亮晶晶,充满期待,「你能不能再给我买一套新的?」
她年纪小,根本不知道一套连环画有多贵,那可是普通人家好几天的工钱。
何雨柱失笑:「就这?」
「还有还有!」小满连忙补充,小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学做针线活,以后可以给柱子哥缝补衣服,你能不能帮我买点碎布头,还有针线?」
「行,都答应你。」何雨柱爽快点头,随即随口考她,「对了,我昨天教你的字,都记住了吗?」
小满立刻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都记住了!我很聪明的!」
「是是是,我们小满最聪明。」何雨柱笑着顺毛,他太清楚了,这小丫头,不夸几句,能磨到你点头为止。
说起来,这一个多月闭门不出,小满皮肤养得白了不少,原本乱糟糟的短发也长长了一些,再过一阵子,就能扎起小辫子。眉眼越长越开,竟有几分像戏文里刀马旦沈菊仙的模样,清秀又灵动。
只是,跟何雨柱熟了之后,这小丫头是越来越黏人,整天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柱子哥,哪里是个小丫鬟,分明是个磨人的小机灵鬼。
何雨柱看着小满一脸期待的模样,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马刚那伙人,他必须尽快解决。不然,不光自己不安全,连身边这个小丫头,也要跟着担惊受怕。
有些麻烦,躲是躲不掉的。既然找上门了,那就一次性,彻底解决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