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小丑跳梁(1/2)
念罢,他目光淡淡扫过杨廷和丶彭泽丶韩邦奇丶王琼等人,语气轻淡,却字字如针。「朕今日坐在这殿上,看的不是忠奸之辨,不是礼法之争,看的竟是同殿为臣丶同受国恩之人,互相构陷丶彼此倾轧,一劾便欲置之死地。」
「你们今日上弹章攻讦同僚,明日便等着别人罗织罪名反噬回来。
满口祖制礼法,一肚子私怨嫌隙;
口称忠君爱国,行的却是小人倾轧之事。
这就是你们给朕守的江山?这就是你们的公忠体国吗?」
杨廷和只觉心口一闷,气血几乎翻涌上来。
好一个「相煎何太急」!
明明是你朱厚熜故意挑动群臣互斗,把他们一个个拎出来敲打丶对质丶逼反。
现在倒好,一首诗轻飘飘一说,倒成了他们大臣内斗不休丶不顾大局……皇帝反倒成了劝和丶痛心丶教化臣子的「教师爷」!
道理全在你朱厚熜嘴里,道义全在你朱厚熜身上是吧?!
彭泽丶韩邦奇丶王琼等人也是脸色煞白,一时竟不知如何自辩。
人人都被这一句「相煎何太急」,钉在了小人之列。
「王琼。」
「你方才口口声声,说自己忠心为国,说杨廷和是权奸,说你与钱宁丶江彬只有公务往来,与那宁王从无勾结……是这样吗?」
「启奏陛下,微臣……」
朱厚熜不给王琼丝毫思索缓冲的余地,抛出直指要害的质问:「谷大用查到了,你王琼在正德朝时,可是与先帝近臣钱宁多有往来。钱宁是何等人物?」
「蛊惑先帝丶扰乱朝纲的奸佞之臣是也!」
「你更与边将江彬相交,更有传言,宁王朱宸濠密谋叛乱之前,你与此贼私下有书信往来?王琼,你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何等角色,是不是暗中勾结?现在,又有何资格弹劾杨阁老为权奸?!嗯,你告诉朕。」
王琼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回陛下,臣与钱宁仅有公务往来。彼时臣任兵部尚书,总督天下军务;钱宁掌锦衣卫丶提督东厂,军情侦缉丶边报传递,乃公务所需,绝非结党营私!至于江彬,臣与其素无私交,更无勾连。
先帝在时,深知微臣忠心为国,委以兵部重职,总督边务……
故而,微臣弹劾杨阁老,绝非出于私怨,实是见其以内阁首辅之位,独掌票拟大权,排斥异己,阻塞言路;致使国事拖沓丶边备渐弛。臣不忍见大明朝财政文败坏,不得不冒死上疏。
先帝虽未即刻决断,却始终信任臣,仍命臣执掌兵部,足见臣心可昭日月!」
眼见王琼这副做派,朱厚熜却是有意继续敲打他,面露郑重之色开口说道:
「你若真是一心为国,何以对奸佞近臣曲意周旋?
你若真是早识逆藩,何以迟迟不发丶坐待其反?
杨阁老说你见风使舵丶临事方始倒戈,朕倒觉得,说得一点不差!
你今日敢攻讦首辅,明日便可背叛朝廷!
还敢在朕面前,自称忠良吗?!」
王琼伏在地上,汗透重衫,却猛地抬起头:「陛下!臣若有半字虚言,半分私通钱宁丶江彬丶逆藩之心,臣甘受凌迟之刑,身死族灭,绝无半句怨言!」
朱厚熜静静听着,面上无波无澜。
待王琼话音落下,这才缓缓开口道:「王德华,你且起身回话。」
王琼微微一怔,依言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
另一侧,一直沉默的梁储忽然走到殿中,取下头上的梁冠,双手捧起,然后缓缓跪倒。「陛下!老臣梁储,年逾古稀,体衰多病,近年来早已是力不从心;今日殿上纷扰,更觉心神俱疲,实不堪再居内阁机要之地,有负陛下,有负朝廷。」
「老臣恳请陛下,准臣卸去一切官职,放归田里,以终残年。老臣……叩请致仕!」
这朝堂成了修罗场,皇帝拿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烂帐本,一个个点名……毛澄完了,下一个是谁?
我梁储有迎立之功,想润就润!
且说,梁储这一手「以退为进」的请辞,让殿内气氛又是一变。
连梁储这样的阁老都要「卸甲归田」了。
朱厚熜看着伏在地上的梁储,沉默了片刻。
梁储的请辞,在他意料之中,这老滑头见势不妙就想跑。
不过,现在还不是让他轻松跑掉的时候。
「梁大学士不必如此,你是老臣了,迎立有功,朕是知道的……至于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亦是常情;且先平身,致仕之事,容后再议。」
朱厚熜把梁储晾在一边,目光重新转向了脸色难看的杨廷和。
就在此时,他看见杨廷和再次跪倒在地,神色沉厉。
「启奏陛下,王琼污蔑老臣为权奸,臣敢问陛下,老臣柄政数载,可曾为自家谋取半分私利?可曾提拔过一个阿谀奉承的奸佞小人?可曾贪墨过朝廷一两饷银吗?」
「可臣倒要问问王德华!你诬陷内阁阁员专权,那你私下勾结宁王朱宸濠,意图谋逆,又该当何罪?!」
殿内瞬间哗然,一片骚动。
杨廷和不等众人反应,紧接着厉声陈奏道:「正德十四年,宁王叛乱前夕,有人亲眼目睹宁王府长史携带你亲笔书信入京联络。」
「王琼,你以为销毁证据便能瞒天过海?陛下,老臣手中握有当年江西按察使的密报,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记载他王琼与宁王府书信往来丶言语暧昧!」
「陛下!宁王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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