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国书抵日 前路未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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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伴宗成的目光。那目光不重,却像一根针,扎得人心里发紧。他想起了临行前曹仲达的叮嘱——「大宰府问闽地的事,不要多话,问什麽都说不知道。」

    「我在杭州,闽地的事不清楚。」蒋承勋说。

    大伴宗成笑了笑,没有再问。他端起酒杯,又敬了蒋承勋一杯。

    酒喝完了,大伴宗成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蒋先生,国书的事,急不得。火山灰的事,也急不得。」他顿了顿,「但大宰府的态度,你应该看得明白。」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了。蒋承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大宰府的态度?什麽态度?拖?等?还是别的什麽?他端起酒杯,发现杯里已经空了。他放下杯子,看着窗外的海。海浪还是哗哗地响,渔船上的灯还是那麽一晃一晃的。

    又过了三天。蒋承勋每天去大宰府,每天得到同样的答覆。他不再问了,只是每天去坐一坐,喝一杯茶,然后回驿馆。他开始写一封信,写得很慢,写了又改,改了又写。他想起曹仲达在杭州等他的消息,想起钱元瓘在宫里看那份国书的样子,想起自己从杭州出发时码头上那些送行的人。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国书递了,大宰府在拖。火山灰的事,他们原则上同意,但要商议章程。大伴宗成请我喝酒,问了许多闽地的事。他说,大宰府的态度,我应该看得明白。」

    信送走后,蒋承勋站在码头上,望着那艘船渐渐消失在海天之间。他不知道杭州那边收到信后会怎麽想,不知道曹仲达会不会急,不知道钱元瓘会不会等得不耐烦。但他知道,大伴宗成那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九月底,杭州。

    曹仲达看完蒋承勋的信,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大宰府原则上同意火山灰的事,但要商议章程。他们在拖,但拖得不算彻底。大伴宗成请蒋承勋喝酒,是示好,还是试探?他问闽地的事,是想知道吴越在闽地到底有多大的力,还是另有所图?

    他入宫面见钱元瓘,将信呈上。钱元瓘看过信,搁在案上。

    「原则上同意,就是还没定。没定的事,不用急。让他们拖。我们越急,他们越拿架子。」他顿了顿,「大伴宗成请喝酒,是在试探。你让蒋承勋不要多话,问什麽都说不知道。国书的事,火山灰的事,都不是一顿酒能解决的。」

    曹仲达躬身:「臣明白。」

    他走出文德殿,站在廊下,望着远处的天际线。福州那边,水丘昭信和钱弘尊盯得很紧。王继鹏被围在长乐宫里,出入不便。但那些事,眼下都不重要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那封国书,都是博多湾的答覆。

    九月底,博多湾。蒋承勋在驿馆里又等了三天。大宰府的人每天来问候,端茶送水,客气得很,但就是不提国书的事。蒋承勋心里急,面上却不露声色。他知道,急也没用。

    第十天夜里,他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是大伴宗成的随从,气喘吁吁。

    「蒋先生,大伴大人请您过去。有要事相商。」

    蒋承勋穿好衣服,跟着他穿过夜色中的博多湾。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白。大伴宗成坐在那家小酒馆里,面前摆着酒壶,却只倒了一杯。

    「坐。」大伴宗成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蒋承勋坐下。大伴宗成给他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蒋先生,朝廷的答覆下来了。」大伴宗成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国书的事,日本朝廷愿意接。但——」他顿了顿,「互派使者的事,要再议。通商的事,也要再议。至于火山灰,大宰府可以做主,先运一批过去。」

    蒋承勋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宰府的意思是——」

    大伴宗成放下酒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国书先留下,火山灰先运过去。其他的事,慢慢谈。不急。」他笑了笑,「蒋先生,你觉得呢?」

    蒋承勋沉默片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

    窗外,月色如霜,海浪拍着堤岸,哗哗作响。大伴宗成端起酒杯,也一饮而尽。两人对坐,谁都没有再说话。

    蒋承勋不知道日本朝廷为什麽只肯接一半,不知道火山灰运回去之后会怎样,不知道大伴宗成那句「慢慢谈」里藏着多少变数。但他知道,这一步,总算走出去了。

    (第六十七章完)

    猜一猜

    1.日本朝廷只肯接国书,却把互派使者和通商的事搁下——他们究竟在等什麽?

    2.火山灰先运回吴越,可永康到婺州的路千头万绪,曹仲达能顺顺当当修起来吗?

    3.大伴宗成问起闽地的事,蒋承勋说「不清楚」——日本人对闽地的兴趣,到底是试探,还是另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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