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悠悠两载,散修横行(2/2)
赵家家主赵正均也消失不见,八成是被过路的修士给打死了。就算对方有朝一日归来,许念白也留有后路,毕竟他说了,只是作为客卿,代为「照看」白玉山。
许念白算盘打得很响,却忽略了赵元楷。
「前辈。」
啪的一声,赵元楷手中大弓浮现。他目光阴沉坚毅,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舍弟还在青云宗修行,父亲也在外面游历,不日便会归家。白玉山是我赵家的白玉山。若是他们回家看到有外人寄居,我该如何向二人交代?请前辈三思。」
赵元楷心知,一旦开了低头的先河,会有更多的散修闻风而来。
此时决不能泄了心中的这口气。只要自己保持强硬,父亲和弟弟的底牌,别人就不会怀疑。他相信弟弟终有一日会回家探亲,他更相信算无遗策的父亲,定能归来。
他拉开弓弦,一身气势陡然攀升。青木元气在体内翻涌,灌入弓身,那漆黑的弓臂竟泛出淡淡的翠光。弓弦拉满如满月,箭尖直指许念白,杀气凛然。
有了他的带头,其余五名赵家弟子皆是严阵以待。五对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见赵元楷摆出架势,许念白冷笑一声,一改先前的和善,阴恻恻道:
「好一个赵家子弟,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他那和善的面容陡然扭曲。原本慈眉善目的脸,瞬间变得狰狞可怖,皱纹如沟壑般深刻,双眼泛出猩红的光芒。
他抬手便是一道火蛇,张牙舞爪地朝赵元楷扑来。
然而,赵元楷先手更快一步。
弓弦震颤,三支箭矢破空而出。那箭矢在空中幻化,一化三,三化九,眨眼间竟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数十道翠光交织成网,将许念白笼罩其中。
这一招,正是周家《庚金射诀》中的「繁星落」。
赵元楷在弓道上颇有天赋,不仅将其练得炉火纯青,更融入了青木元气。箭矢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丝丝缕缕的翠色轨迹,如春藤缠绕,带着生生不息的缠困之力。
许念白没料到对方竟如此厉害,身上中了几箭。鲜血从肩头丶手臂渗出,染红了衣袍。他却浑然不在意,大手一挥将箭矢折断,眼中凶光更盛。
「小辈找死!」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炽烈的火球从他掌中飞出,拖着长长的尾焰,朝赵元楷轰去。
那火球灼热逼人,所过之处草木焦枯,地面龟裂。赵元楷慌忙躲避,身形左闪右突,却仍被余波扫中,衣袍烧出几个窟窿。
几个来回下来,赵元楷被死死压制。胎息五层对胎息三层,差距如天堑。何况火克木,许念白的火法正好克制他的青木元气。
每一道火球轰来,他都得拼尽全力才能避开,气血翻涌,虎口震得发麻。
许念白笑声尖锐且凌厉,眼睛瞪得浑圆,瞳孔中似有火焰跳动。他的面容愈发扭曲,青筋暴起,嘴角咧到耳根,活脱脱一副魔修模样。
几道法术试探之后,他猛然欺身而上,速度快得惊人。右臂一抖,竟幻化出一根燃烧着烈焰的长枪,枪尖直刺赵元楷胸膛!
就在许念白将要得手的瞬间,赵元楷口中念出法诀。
许念白的身子陡然一僵。
原来,那些没入他体内的箭矢并没有消散。每一支箭矢中都藏着一枚木种,此刻在赵元楷的法诀催动下,那些木种疯狂生长。
细密的根须从伤口处钻出,如无数条毒蛇,顺着血脉向四面八方蔓延。眨眼间,许念白就像是被虬根缠绕的枯木,浑身扎满了翠绿的藤蔓,根须穿透皮肉,从肩头丶臂膀丶后背丶甚至脸颊上破体而出。
赵元楷当初开的是心窍,对这些术法总有独到的见解。
这一招便是他根据「玄青刺」改造而来,以箭矢为载体,以青木元气为引,将木种种入敌人体内,再以法诀催发,使其从内部瓦解对手。
寻常修士中了这一着,早已性命难保。但许念白可是胎息五层的修士,容不得马虎。赵元楷乘胜追击,连忙搭弓。
这一次,他取出的箭矢不同寻常,那是父亲留下的压箱底之物,箭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每一支都价值不菲。
三支符文箭矢破空而出,直取许念白要害。
然而,箭矢就要洞穿对方的瞬间,许念白发出一声怒吼。
炽烈的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他的整个身体都开始燃烧,皮肤变得通红透明,血液如岩浆般在血管中流淌,双眼射出两道灼热的红光。
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火铸的妖魔,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在火焰中瞬间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喷薄而出的火焰形成一道火墙,将赵元楷的符文箭矢尽数吞噬。箭矢在火中炸开,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许念白已是非人之态。他浑身浴火,脚下的泥土被烧成琉璃,空气都被灼得扭曲。他怒喝道:「好好好,小辈受死!」
他双手一挥,数道火龙从他掌中腾起,张牙舞爪地朝赵元楷扑来。
那火龙足有水桶粗细,鳞爪俱全,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赵元楷拼命躲闪,却仍被一条火龙扫中后背,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他挣扎着爬起,又是一道火球轰来,将他炸得连退数步。火克木,修为又差了两层,他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勉强支撑。
在拼死抵抗的时候,赵元楷心中竟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父亲不在是好事,面对如此强敌,恐怕难以招架。』
————
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赵正均从仙府回到了现实。
然而,当初他离开的时候还是盛夏,草木葱茏,蝉鸣阵阵。如今眼前却是白雪皑皑,漫山遍野银装素裹。
远处的树枝上挂着冰凌,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山脚的积雪已有些消融,露出下面枯黄的草芽,想来快要入春了。
「一晃竟然过去这么久了!」
赵正均脸色微变,若是只过去半年还好,就怕他在仙府中岁月流逝而不知。
他正要慌忙赶回家中,却听到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你是谁!休要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