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兼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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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癸点头,称赞于璋。

    老子行走上前,轻抚于安车,见车轮上缠着藤条,他目光一亮,问道:「子揆。此安车可为你所思?以藤条缠之,行之无噪,真乃巧思。」

    韩癸轻轻地摇头,说道:「此非我巧思,乃璋之巧思。」

    他这随从,自得他教与学识来,颇有巧思,喜于机关之术,常常有妙手,若在后世,这将是一位极有匠心的『手工业者』。

    然时代所束,终难有所成。

    老子闻听,略有诧异,望向璋,说道:「璋。你可能为讲说,安车巧思如何?」

    璋见老子相问,一时紧迫,不敢言说,将目光投向韩癸。

    韩癸笑着点头,目有鼓励之色。

    璋心神安定,方才说道:「夫子。往昔主君常奔波于各处,遍寻古籍,我自幼蒙受主君恩泽,见主君受于颠簸之苦,心有不忍。故而我取山藤,九浸九晒,缠之车轮,再以韧革为络,纵横交织如蛛网,悬舆于轸枘之间。如此可教安车行之无噪,坐卧安稳。」

    老子细细听之,点头赞赏道:「你有巧心。」

    璋答道:「承主君教诲罢。」

    韩癸朝外张望,隐约之间,他可闻得嘈乱声自王城中传来,他清楚,王子朝与太子猛的争斗愈演愈烈,已经从争吵,逐渐演变成了兵斗,不死不休。

    周王室本就日薄西山,权势一日不如一日,仅剩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也即将从这场王位争斗中,被彻底揭开。

    按照历史,王子朝与太子猛将会爆发一场兵斗,最终太子猛战败而逃,不久离世,城中贵族后拥立太子猛之弟为王,与王子朝再次相争,一者占据洛邑西城,一者占据东城,形成『二王并立』之局。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

    这一荒唐至极的举动,彻底将周王室扫入历史的尘埃。

    也标志着,尊王攘夷的诸侯,开始露出了彼此獠牙,演变成兼地灭国。

    他,该走了。

    洛邑非久留之地。

    韩癸望向璋,问道:「璋。你入城中时,可见城中有乱象?」

    璋面色一沉,说道:「主君。我驾车入城时,见有兵马入城,所行无礼之举,掠夺丶杀戮于城中黔首。」

    礼乐征伐自天子出的时代,终将过去。

    往日军礼,两军交战,不伤害受伤的敌人丶不俘虏头发花白丶不追击溃败的敌人丶不攻打正在办丧事的国家丶敌军服软就收手。

    可今军礼不存,兵马入城,多有行劫掠丶杀戮之事。

    周天子的军队尚且如此,何况诸侯。

    璋提起这一点,愤慨不平,接着说道:「天下之乱,何干于黔首,何以纵兵抢掠?便因黔首不贵乎?」

    「假使天下之人,视他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他人之家若视其家,视他人之身若视其身,天下安有纷争,安有劫掠丶杀戮。」

    视他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他人之家若视其家,视他人之身若视其身。

    这话,他怎麽感觉曾听过,读过?

    墨家之兼爱?

    韩癸愣了许久,深深地望了一眼他这随从,他倏然发觉,他从未真正去了解过他这位随从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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