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知其不可而为之(2/2)
韩癸望着孔丘略显孤寂的背影,默然无言。
周礼奠定了差序和谐的伦理框架,明确了长幼尊卑的秩序分野,塑造了最初的意识形态,让整个天下,按照『礼乐』划分,不可逾越。
周朝初期因此而兴,可如今是春秋晚期,时代,终是变了。
孔丘为周礼而行,果真能功成?
他不知。
但历史最终给了答案。孔丘……败了。
如今他所认识的孔丘,会不会败,他不可知得。
老子问道:「癸。鲁之孔丘,如何?」
韩癸说道:「孔仲尼,有济世之志。」
老子笑着点头,说道:「孔仲尼必有作为,然智者察势,仁者守拙,仲尼身中却有骄气,多欲,尚该自省其身。罢了,且不提这等。癸,你当与我去舍下一会,好生对弈一局,再是设席待你。」
韩癸应声。
二人笑谈间,离去守藏室。
……
孔丘问礼之事,足有数日光阴,除首日与老子,韩癸有过些许辩论后,馀下光景,孔丘不曾言『周礼』之事,多是与二人就着守藏室古籍而论,各有所获。
在数日之后,孔丘终是将离。
韩癸与老子携仆众,亲送孔丘离洛邑。
洛邑郭门外,风起川上,衣袂俱扬。
孔丘请韩癸与老子止步,拜礼说道:「先生。癸。今入洛邑,与二位智者相谈,获益良多,谨谢明教。请二位止步于此,弗劳远送。」
韩癸规规矩矩的依照周礼,回拜于孔丘,说道:「与仲尼相处,亦教我欢喜,仲尼学识不浅,假以时日,必是闻名遐迩之大才。」
他此言不假,这数日来,和孔丘共同研读守藏室古籍,让他有了许多新的见解,孔丘到底是孔丘,未来的至圣先师纵然年轻,但学识方面,半点不浅。
二人自古籍研读后,视彼此为友,韩癸知孔丘重礼,离去之前,方以规矩之礼回拜。
孔丘笑了笑,忽是正色,望向韩癸,说道:「癸。我知你笃定,周礼不可复兴,如故人不可复生。然我以为,事在人为,我欲归去后,设塾授徒,有教无类,使礼乐为众所知。周礼,必会复兴!」
孔丘目中有光,如有熊熊烈火在其中燃烧。
韩癸作揖不语。
老子走出说道:「我听说拥有财富的人,会用钱财珍宝来送别他人,怀有仁德的人,会用良言警句来送别他人。我算不上是富贵之人,也算不上是仁德之人,但今日送别于你,便让我私下冒用仁者这个名号,用言语与你送别。」
孔丘作揖道:「请先生赠言,丘感激不尽。」
老子道:「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议人者也;博辩广大而危其身者,发人之恶者也。仲尼当记此言。」
孔丘沉默许久,拱手拜谢,再三与老子,韩癸拜别后,登车而去,风拂尘辙,终是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