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树爷爷醒醒,该浇地了!(2/2)
「那咱们现在就去把林师姐追回来,」苏清雪说,「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她说完,朝着分身消失的方向走去。
但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这次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
连那些巨树都摇晃起来,树叶哗哗作响,树干上浮现出惊惧的神色。
「怎麽了?」秦烈稳住身形,拔剑四顾。
秦长渊脸色骤变,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原本七彩斑斓的天穹,此刻正被一片黑色侵蚀。
黑色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蔓延,所过之处,七彩褪去,变成死寂的灰白。
「它……还是追来了。」秦长渊喃喃道。
话音刚落,天穹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只漆黑的丶布满鳞片的巨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上,还残留着另一只怪物的血肉碎块——显然,第三层的那场厮杀,已经分出了胜负。
而胜者,追到了第四层。
「这麽快?!」分身从树丛中冲出来,抬头看着那只巨手,脸色发白,「那两只怪物……这麽快就分出了生死?」
「恐怕是吞了另一只之后,功力大涨,」秦长渊沉声道,「现在这只怪物,至少是化神中期,说不定更高。」
分身咬牙,脑海中那个进度提示还在回响——9.37%,一万朵花才开了个头。
「咱们的活儿才开了个头!」她急道。
她话音刚落,那只巨手猛地往下一撕。
天穹的裂缝扩大,怪物的半个身子探了进来。
它比之前更高了,至少二十丈,身上的鳞片更加漆黑,背上的骨翼变成了四对,每只骨翼边缘都闪着诡异的寒光。
最可怕的是,它的气息——
那是一种纯粹的丶压倒一切的恶意,光是感受一下,就让人喘不上气来。
「小主人……」身后,那棵开了花的巨树忽然开口,「它可以……帮我们。」
分身一愣:「什麽?」
「它的血肉里,有我们需要的生发之气,」巨树说,「如果能让它流血,血流进泥土,我们就能吸纳那些气息。」
分身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打它,让它流血,然后用它的血浇树?」
「是的。」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念头……是不是有点太荒唐了?
那可是化神期的怪物!他们这群人里,修为最高的酒剑仙才元婴后期,秦长渊重伤未愈,其他人都是金丹筑基……
这怎麽打?
但那只怪物,已经不给他们思量的时间了。
它整个身子挤进第四层,四对骨翼展开,遮天蔽日。
它低头,看向地面上的众人。
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张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吼声中,它猛地朝众人扑来。
「散开!」酒剑仙大喝,一道剑气斩出,迎向怪物。
剑气斩在怪物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但成功引了怪物的注意。
它转头看向酒剑仙,巨口再次张开,喷出一股黑色的液体。
液体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酒剑仙闪身避开,液体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坑。
「这东西有毒!」他喊道,「别沾上!」
秦烈丶苏清雪丶金无痕同时出手,剑光丶冰晶丶刀气齐出,斩向怪物。
但他们的攻势,连怪物的鳞片都破不开。
「不成,差得太远!」秦烈急道。
分身站在远处,脑子飞速转动。
打不过,跑不掉,唯一的指望是让它流血……
怎麽才能让它流血?
她看向那棵开了花的巨树,忽然灵光一闪。
「树爷爷!」她喊道,「你们能搭把手吗?」
「能,」巨树说,「但我们开的花太少,力道上不去。如果你们能让它流血,哪怕一滴,我们就能吸纳。」
分身咬牙。
让怪物流血……
她看向手中的玉简,本尊留的后手里,有没有能用的?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本尊闭关前,除了给她玉简和那滴七彩露珠,还给了她一件东西——
一张符。
一张看起来很普通的符,黄纸红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随手画的。
本尊说:「这是我以前闲着时画的『因果移转符』。要是有人打你,你可以把那一击转到别人身上。不过只能用一回,用完就没了。」
当时分身还吐槽这符太没用,现在……
她看向那只二十丈高的怪物,又看向周围那些巨树。
一个近乎疯狂的盘算,在脑中成形。
她跑到那棵开了花的巨树前,把符贴在树干上。
「树爷爷,借您身子一用!」
巨树还没反应过来,分身已经转身,对着那只怪物大喊:
「喂!丑八怪!看这边!」
怪物转过头,盯着她。
分身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滴七彩露珠——就是之前用来引怪的那滴,还没来得及用。
她打开瓶塞,七彩露珠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
怪物眼睛瞬间红了。
它舍下其他人,朝着分身扑来。
速度快得惊人。
分身死死盯着它,在它即将扑到面前的一瞬间——
她把七彩露珠往身后一抛,同时催动了那张「因果移转符」。
怪物扑了个空,扑向了那滴七彩露珠。
但它太急切了,巨口张开,一口吞下露珠的同时——
它撞在了那棵巨树上。
巨大的冲力,让它身上的鳞片,被巨树的枝条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一滴黑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滴落。
滴在树根处。
巨树浑身一震。
七彩的光芒,从树根处爆发,瞬间笼罩整棵树。
那朵刚开的花,在这一瞬间,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而更惊人的是——
巨树的枝条开始疯狂生长,缠绕上怪物的身躯。
怪物挣扎,但枝条越来越多,越来越粗。
其他巨树,似乎感应到了什麽,也开始伸出枝条,加入其中。
转眼间,那只二十丈高的怪物,被无数枝条缠成了一个巨大的茧。
它拼命挣扎,但枝条越缠越紧。
那些枝条上,开始长出尖刺,刺入怪物的鳞片缝隙。
黑色的血,一滴一滴,渗入泥土。
更多的树,开始吸纳这些血液。
更多的花苞,开始冒出来。
分身脑海中,那个古老缥缈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9.37%→ 9.38%→ 9.41%→ 9.45%……」
声音不断攀升。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分身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好险……差点就被吞了……」
酒剑仙走过来,把她拉起来,难得地夸了一句:「干得不赖。」
分身咧嘴一笑,正要说话——
那巨大的茧中,传来一声震天的嘶吼。
茧剧烈震动,枝条崩断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妙,」秦长渊脸色一变,「它要挣出来了!」
话音刚落,茧猛地炸开。
无数碎枝飞溅,怪物挣脱而出,浑身伤痕累累,黑色的血流了一地。
但它没有逃,反而更加疯狂。
它盯着分身,眼中满是怨毒。
然后,它张开巨口,发出一个模糊的丶充满恶意的音节:
「天……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怪物……会开口?
还没来得及细想,怪物再次扑来。
这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分身想跑,但双腿发软,动不了。
就在怪物的巨爪即将拍到她的瞬间——
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是秦长渊。
他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屏障在身前凝聚。
巨爪拍在屏障上,屏障瞬间布满裂纹。
秦长渊口吐鲜血,却纹丝不动。
「前辈!」分身惊呼。
秦长渊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丫头……你欠我两条命了。」
他猛地推掌,屏障炸开,将怪物震退三步。
但自己也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分身冲过去,扶起他。
秦长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前辈……前辈您别吓我……」
秦长渊睁开眼睛,看着分身,嘴角扯出一个笑意:
「安心……死不了……就是……可能要睡一阵子……」
他闭上眼睛。
分身慌了,用力晃他:「前辈!前辈!」
没有回应。
酒剑仙走过来,探了探秦长渊的脉,沉声道:「还有气,但伤得太重,得赶紧救。」
分身抬头,看向那只怪物。
它被震退后,没有再次进逼,而是站在原地,盯着他们。
或者说,盯着秦长渊。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然后,它开口了,那模糊的丶恶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谁……为何……有……她的气息……」
她?
谁?
分身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却抓不住任何头绪。
但此刻,她顾不得那麽多了。
秦长渊需要救治,而救治的地方……
她看向那棵巨树。
「树爷爷,能让我们回树屋吗?」
巨树沉默片刻,树干上的眼睛眨了眨。
「能。但你们得应我一件事。」
「什麽事?」
「让这片林子,开满花。」
分身看着那些正在冒出的花苞——因为吸了怪物的血,已经有上百棵树开始吐苞。
脑海中,那个进度提示再次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9.45%→ 9.60%。」
「当前开花进度:157/10000。」
还差九千八百四十三朵。
她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成。」
巨树的枝条缓缓分开,让出一条通往树屋的路。
分身抱起秦长渊,朝树屋走去。
临进去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怪物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中的困惑越来越浓。
它喃喃着:
「她的气息……为什麽……会在……这麽多人身上……」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低沉的嘶吼。
然后,它转身,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没有继续进逼。
只是……走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麽情况?
分身来不及多想,抱着秦长渊进了树屋。
众人鱼贯而入。
树屋的门,缓缓合上。
而此刻,林子深处。
那只怪物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
它那布满鳞片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主人……」它喃喃道,「我好像……寻着了……但又好像……寻不着……」
沉默片刻,它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是无数正在开花的树。
七彩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林子。
而在树屋中,分身把秦长渊放在床上,正准备给他治伤——
她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那个苍老的树声,也不是那个播报进度的声音。
而是一个熟悉的丶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
「哟,分身,干得不赖嘛。」
分身愣住了。
「本丶本尊?!」
「嗯,是我,」那声音说,「闭关的时候觉着你有险,分出一缕心神来看看。别慌,秦前辈死不了,他体内有我留的天道本源护着。」
分身松了口气,随即又急了:「那你快出来帮忙啊!外面那怪物……」
「我晓得,」本尊打断她,「那只怪物,有点意思。」
「有意思?」
「嗯,」本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它身上,有我百年前留下的印记。要是我没猜错,它当年是我的……坐骑。」
分身瞪大眼睛:「啥?!」
「细情等我出关再说,」本尊说,「你们如今要做的,是让那些树开花。越多越好。等开满一万朵,我就能借它们的气力,提前出关。」
「提前多久?」
「一个月缩成……十天。」
分身眼睛亮了。
「十天?那咱们能撑住吗?」
「能,」本尊说,「那只怪物不会再动你们了。至少短时间里不会。它现在……正在使劲回想我是谁。」
分身:「……」
本尊,您百年前到底养了些啥稀奇古怪的东西?
心神消散前,本尊留下一句话:
「对了,跟师父说,他的酒我用了会还的。等出关后,我给他酿一万壶。」
「还有,那些瞧不上咱们的人,很快就能明白——
种地的,才是最惹不起的。」
心神消散。
分身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转头看向众人,清了清嗓子:
「诸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本尊再有十天就能出关。」
「坏消息是,咱们要在十天内,让一万棵树开花。」
「而唯一的养料,是那只怪物的血。」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那只正在林子里瞎转悠的怪物,咧嘴一笑:
「所以,接下来的活计就是——」
「怎麽让一只可能曾是本尊坐骑的怪物,心甘情愿地放血。」
众人沉默了。
酒剑仙灌了口酒,幽幽地说:
「那丫头……到底养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没人能答。
但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因为这活计听着离谱。
但好像……也不是全无指望?
毕竟,种地的,才是最惹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