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安排身後,众臣齐心奉遗命(2/2)
曹长卿快步上前,按住他。
「陛下躺着,老臣坐着说话便是。」
徐梓安没再动,只是看着这位老臣。
「曹相,这些年,你也辛苦了。」
曹长卿摇头:「老臣不辛苦。老臣这辈子,能亲眼看见大凉立国,能亲眼看见百姓安居乐业,值了。」
徐梓安沉默片刻,道:
「曹相,我有件事托付给你。」
「陛下请讲。」
「《万世法》那本书,你是看过的。我想请你,往后每年去太学讲一次。不讲别的,就讲那本书。讲给那些年轻的学子听。」
曹长卿愣住了。
「陛下,这是……」
「我知道你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可我想,这本书要是光印出来,后人未必看得懂。得有人讲,有人教,有人传下去。你是老臣,学问深,见识广,又经历了这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你讲,后人信。」
曹长卿沉默了很久,起身跪倒。
「老臣,遵旨。」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
「陛下,老臣有一句话,压在心底很久了。」
徐梓安看着他。
曹长卿道:「老臣当年辅佐大楚,以为那是忠。后来辅佐陛下,才明白什麽叫真正的忠。陛下让老臣看见了,这天下,可以这样治理。这百姓,可以这样活着。老臣这辈子,值了。」
徐梓安伸手,虚扶他起来。
「曹相,起来吧。往后的事,拜托你了。」
正月初七,徐梓安又召见了陈芝豹。
陈芝豹进来时,依旧一身素白衣衫,神情淡漠。他站在榻前,行了一礼,便不再说话。
徐梓安看着他,轻声道:
「陈将军,这些年,委屈你了。」
陈芝豹摇头。
徐梓安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你才具不在凤年之下,功劳不在凤年之下,可最后坐上那把椅子的,是凤年,不是你。」
陈芝豹没说话。
徐梓安继续道:「可我也知道,你是个明白人。你明白,这天下,不能一直争下去。该争的时候争,该让的时候让,才是大丈夫。」
陈芝豹沉默片刻,道:
「陛下想说什麽?」
徐梓安道:「我想说,往后,请你看着凤年。他有时候冲动,有时候虑事不周。你在旁边看着,该提醒的提醒,该拦着的拦着。」
陈芝豹眼神微动。
「陛下信得过我?」
徐梓安点头。
「信得过。你是北凉旧部,是爹亲手带出来的。爹当年说过,陈芝豹这个人,能成大事,也能守大事。」
陈芝豹低下头,许久没说话。
再抬起头时,他行了一礼。
「臣,记下了。」
正月初十,所有交代都完了。
那一夜,养心殿很安静。徐梓安独自躺在榻上,望着窗外的星空。
裴南苇端着一碗药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喝了。」
徐梓安接过药碗,慢慢喝完了。
裴南苇把碗放在一边,握着他的手。
「都交代完了?」
徐梓安点头。
「还有什麽放不下的?」
徐梓安想了想,道:「有一件。」
「什麽?」
「你们。」他看着裴南苇,「你和梧竹,和南宫。我走了,你们怎麽办?」
裴南苇轻声道:「我们怎麽办,你不用操心。我们都有手有脚,有脑子,能自己活。」
徐梓安笑了。
「那就好。」
夜深了,裴南苇靠在他肩上,渐渐睡着了。
徐梓安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想着很多事。
爹娘在天上,能看见吗?
凤年能撑住吗?
阿暖长大了,会是什麽样?
这江山,能安稳多少年?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可他也不想要答案了。
他把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是后人的事。
窗外,月光如水。
他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