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傅擎夜中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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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霄身上那股清淡的草本香显得不太真实。

    刚才那种程度的战斗之後,这个人身上居然是这个味道。

    那股香气钻进傅擎夜的鼻腔里,像一根细细的线,勾着他的神经,让他在疼痛和失血的混沌中抓住了一个异常清晰的感受——

    这个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但他的直觉在响。那根从第一次见面就一直绷着的弦又被拨了一下。

    「你身上什麽味道?」傅擎夜问。

    纪衡霄的手没有停。「什麽?」

    「你身上。很香。像什麽草。」

    纪衡霄沉默了一秒。「可能是我用的洗衣液。」

    「你用柠檬马鞭草味的洗衣液?」

    「也许。我不太注意这些。」

    傅擎夜盯着他。纪衡霄的注意力在伤口上,没有跟他对视。那张侧脸在走廊的应急灯光下轮廓分明,冷静得像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

    傅擎夜闭上眼。疼痛在麻醉的边缘一阵一阵地搏动,他的身体在发烧,皮肤上每一个被纪衡霄手指碰过的地方都在发麻。

    那些手指是凉的。傅擎夜在发烧,他的皮肤滚烫,而纪衡霄的手指碰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舒服的凉意。

    操。他刚被打了三枪,现在应该想的是怎麽活着离开这里,不是想把面前这个男人压在身下狠狠地发泄。

    但他控制不了。

    他的荷尔蒙从来就不听他的。

    撤离之後,安全屋。凌晨三点。

    傅擎夜躺在床上,肩膀被纪衡霄重新包扎过,绷带缠得整整齐齐,松紧度刚好。他打了止痛针,意识在清醒和昏沉之间漂浮。

    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睡着的。

    他知道的是,他每一次短暂地醒来,都看到纪衡霄在旁边。

    第一次醒来是凌晨四点多。纪衡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台平板在看什麽。

    第二次醒来天快亮了。纪衡霄不在椅子上了,在小厨房里。傅擎夜听到了水烧开的声音。过了一会纪衡霄端了一杯水回来,放在床头。

    「你还好吗?」纪衡霄看了他一眼。

    「嗯。」傅擎夜的声音沙哑。「你一整晚都没睡?」

    「睡了一会。你的伤口有感染风险,我隔一阵子就看一下。」

    傅擎夜伸手去拿水杯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纪衡霄的手指。

    凉的。

    他想起了昨晚纪衡霄替他缝伤口的时候,那些手指也是凉的。有些人就是这样,手脚偏凉,跟体质有关。但在傅擎夜发烧的身体上,那个凉意舒服得让人上瘾。

    他握了一下纪衡霄的手指,没有放开。

    纪衡霄低头看着他们相碰的手。

    「你在发烧。」他说。「应该是伤口的发炎反应。」

    「我知道。」

    傅擎夜没有松手。他做了一件那个当下完全不理智的事——他把纪衡霄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脸上。

    纪衡霄的掌心凉凉的,覆盖在他滚烫的脸颊上。

    舒服得要命。

    纪衡霄没有抽手。

    他们就这样停了大概十秒。傅擎夜闭着眼,感受那只手的温度。纪衡霄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傅擎夜把脸埋进他的掌心。

    他没有动。

    不是因为觉得应该配合。是因为——他不确定为什麽。傅擎夜的体温透过他的掌心传上来,那个滚烫的触感让他产生了一个很奇怪的念头:他不想把手拿开。

    不是「不应该拿开」。是「不想」。

    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区别?他不确定。

    傅擎夜的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了。他睡着了。

    纪衡霄把手轻轻抽回来,回到椅子上,坐下。

    窗外的光线从灰色变成了金色。他看着傅擎夜睡着的脸,安静地坐了很久。

    他在想刚才那个念头。

    「不想把手拿开。」

    他不太确定那个念头从哪里来的。也不太确定它意味着什麽。大多数时候他的想法都是清晰的丶有方向的——这件事应该这样做,那件事应该那样处理。但「不想」这两个字不一样。它不指向任何行动,不解决任何问题。它只是一个感受。

    或者只是一个念头。

    他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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