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离间(2/2)
他挥手令随从停在几步之外,自己上前,也不看栾丁二人,只是眯着眼,语气生硬:「公子唤仆,又有何事?」
而赵珩只是站在马车上,朝其人招了招手:「宦者近前些说话。」
高渠脸色更黑,但想起赵珩昨夜留宿宫中与赵王共膳的场景,又见其一副有秘语相告的意思,终究顾忌其眼下势头,只得忍着不耐,凑近半步。
他倒要看看,这竖子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便见赵珩附身过去,以仅有两人能闻的音量,极快的低语了一句。
「高宦者且猜一猜,我那叔父稍后,会以为我对你说了什麽。」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珩已经直起身,笑着后退一步。
而高渠甚至还保持着侧耳倾听的姿态,脸上茫然未消,显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乃至于见赵珩发笑,他还下意识的跟着乾笑了两声,模样颇有几分滑稽。
「既如此,高宦者,你我就这般说定了!」
见他这般模样,赵珩是真的朗声笑了起来,同时不再给他任何反应之机,当即抬高声音笑道:「珩,便静候高宦者佳音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数丈内的人隐约听见,说罢,也不等回应,只对着高渠拱手一礼,便转身撩开车帘,弯腰钻入车厢。
「回府。」
栾丁与季成虽不明所以,但闻令即动。栾丁与季成一并跃上车辕,一抖缰绳,马车便立时缓缓启动,驶离宫门。
而高渠还怔在原地,半晌没动。
脑子里还在咀嚼赵珩那两句没头没尾的耳语,一时未能理解其深意。
第一句某种挑衅的低语他尚且还未反应过来,第二句高声,却俨然是和他敲定了某桩协议。
这是什麽意思?
待马车驶出一段,他茫然四顾,却见城楼上的甲士扶着戟,正探身下望;宫门处的门吏手里还握着竹简,但忘了登记;几个清晨出宫采办的杂役也停下推车,朝这边频频张望。
高渠的脸色骤然大变,他猛地扭头,看向赵珩马车离去的方向。但见马车已驶出近百步,已然远去了。
「阿翁……」一个被他收做义子的低阶宦官凑上前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问:「咱们,这是要搭上春平君府那条线了?可当年春平君赴秦,咱们可是……」
「蠢货!」
高渠一时气得七窍生烟,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却只敢强压着声音怒斥:「某是被那竖子耍了!他这是离间之计,是做给旁人看的,好让公子偃疑心于我!」
言及此处,高渠悚然一惊。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几个门吏见他望来,慌忙低下头,假装忙碌。城楼上的甲士也转开了视线,佯装巡视。
高渠心往下沉。他知道,此刻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赵珩这一手玩得不高明,却正好打在他的七寸上。公子偃本就多疑善妒,若是听闻此景……
他不敢再想下去。
狠狠一甩袖子,高渠不再理会那宦官,阴沉着脸,转身快步朝宫内走去。他得赶紧设法,向公子偃澄清此事,以至于脚步越来越快,宫服的衣摆几乎要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