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沉睡之神背後的喧嚣(2/2)

    珍珠夫人的声音柔和。

    她并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起手，示意侍者给客人们上茶。

    「我听说过你，阿尔文·亚特伍德。」她的目光落在阿尔文身上。

    「那个在北境把荒原变成粮仓的男人。没想到你会对这片肮脏的大海感兴趣。」

    「大海并不肮脏，夫人。」阿尔文礼貌地微微欠身。

    「肮脏的是那些试图污染它的人。」

    珍珠夫人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看来你已经见过那些东西了。」她挥退了左右的侍者，大厅里只剩下他们几人。

    「最近漂流集市的日子不好过。铁锈商会的人越来越猖狂，他们带来的不仅是廉价的蒸汽机械，还有那种该死的黑油。」

    「铁锈商会？」阿尔文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一群自称是『齿轮之城』代理人的家伙。」伊莎贝拉在一旁插嘴道，语气里充满了厌恶，「他们用那种冒着黑烟的机器换取这里的珍稀矿产，还试图在岛龟的背上打洞，说是要开采地热。」

    「这简直是在给岛龟下毒。」千叶皱着眉头说道。

    「没错。」珍珠夫人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抚摸着王座的扶手。

    「但我不能直接驱逐他们。集市需要贸易，而他们掌握着这里急需的金属和燃料。除非……」

    她看向阿尔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除非你能提供比他们更好的东西。」

    阿尔文笑了。

    这是一个标准的商业谈判开局。

    「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植物，「这是『光合藻』的改良版，不需要燃烧油脂，只需要一点点海水就能持续发光。而且，它还能净化空气。」

    珍珠夫人的眼睛亮了。

    就在这时，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抓住它！那个该死的黑白强盗！」

    「它吃了我的极品秘银锭！」

    「拦住它！别让它跑了！」

    阿尔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太熟悉这种动静了。

    「抱歉，失陪一下。」

    他转身冲出大厅。

    外面的集市广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奥利奥正像个滚动的肉球一样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它的嘴里叼着一块散发着银色光芒的金属锭，身后跟着一群气急败坏的商贩和守卫。

    而在追逐队伍的最前方，一个体型庞大的生物正挥舞着巨大的铁钳，发出愤怒的咆哮。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蟹人。

    他浑身覆盖着红色的甲壳，一只手是正常的类人手臂，另一只手则是一只巨大的丶正在咔咔作响的铁钳。

    「把老子的『深海沉银』吐出来！」

    蟹人怒吼着，那只巨大的铁钳猛地夹向奥利奥。

    奥利奥灵活地一个急刹车，那只铁钳擦着它的头皮夹空，直接将旁边的一个木质摊位夹得粉碎。

    「嘤！」

    奥利奥趁机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还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

    阿尔文感到一阵头痛。他快步走上前，挡在了那个暴怒的蟹人面前。

    「冷静点，大个子。」

    「冷静？！」蟹人瞪着两只凸出的眼睛，嘴边的触须剧烈颤抖。

    「那个毛球吃了我准备用来打造『镇海锚』的核心材料！那是老子花了三年才提炼出来的！」

    「我会赔偿。」

    阿尔文的声音平静，但透着一股力量。

    「赔偿？你赔得起吗？」蟹人挥舞着铁钳，「那可是……」

    「那是含有高浓度工业废料的劣质沉银。」

    阿尔文打断了他的话。

    蟹人愣住了。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

    「你说什麽？」蟹人的声音低了下来，语气变得危险。

    「我说，那块金属里含有大量的硫化物和重金属杂质。」阿尔文走上前，直视着蟹人的眼睛。

    「如果用它打造船锚，不出半年就会在深海高压下断裂。到时候，用它停泊的船只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进海沟。」

    他指了指奥利奥逃跑的方向。

    「我的宠物虽然贪吃，但它的嘴很刁。它之所以抢那块金属，是因为它闻到了里面那种特殊的『味道』——那是只有经过高压锻造才会产生的美味，但同时也混杂了它不喜欢的杂质。它现在应该正在某个角落里把那些杂质吐出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小巷深处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呕吐声，紧接着是一块黑乎乎的东西被吐在地上的声音。

    蟹人呆呆地看着阿尔文，又看了看小巷。

    「你是谁？」

    「阿尔文·亚特伍德。」

    阿尔文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一个能帮你提炼出真正纯净金属的人。现在，我们可以去你的铁匠铺聊聊吗？关于那些『铁锈商会』卖给你的原材料。」

    蟹人沉默了片刻，那只巨大的铁钳缓缓松开。

    「我叫戈姆。」他闷声说道，「如果你是在骗我，我就用这只钳子把你的脑袋夹下来。」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