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韩侂胄动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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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手丶长枪兵丶盾牌手,一排一排,密密麻麻。

    嬴月站在最前面,银白色的衣裳在风里飘着,手按在剑柄上,一动不动。

    「大帅。」

    孙幕僚催马过来,「嬴月公主在城头,守军大约六千人。城里的百姓也被编了户,壮丁上了城。」

    韩侂胄点了点头。

    「围城,不要打。围住她,不要让她出来。」

    孙幕僚愣了一下。

    「大帅,不打?」

    韩侂胄说:「不打。苏清南在墨州,他听说姑孰被围,一定会来救。等他来了,再打。」

    孙幕僚明白了。

    他应了一声,跑去传令。

    韩侂胄骑在马上,看着那座城,看着城头那个银白色的身影。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嬴月,你守得住这座城,可你守不住苏清南。」

    墨州城外,天亮了。

    韩侂胄的斥候摸到北凉营地外三里处,伏在土坡后面看了很久。

    营中火把稀少,哨兵不过二十,帐篷排列散乱,怎麽看都不像有重兵的样子。

    他往前摸了两百步,趴在地上,盯着那些帐篷看了很久。帐篷太少了。

    以这片营地的规模,至少需要一千顶帐篷,可他目力所及,不到三百。

    而且那些帐篷,太整齐了。整齐得像是没有人住过。

    他趴在土坡后面,看着那些帐篷,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转身,往回爬,爬得很快,手脚并用,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韩侂胄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中军帐里看舆图。

    斥候跪在地上,浑身是土,脸上全是汗。

    「大帅,北凉营地是空的。帐篷不到三百,里面没有人。营门口那几个哨兵,是稻草人。」

    韩侂胄的手指停在舆图上,停在墨州的位置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帐口,掀开帐帘。

    外面,他的大军正在往姑孰方向开进。

    先锋骑兵已经走远了,步卒还在路上,粮车还在后面。

    他看着那条长长的队伍,忽然觉得有什麽地方不对。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就是不对。

    苏清南不在墨州,他在哪里?

    「大帅。」

    孙幕僚从后面跑上来,手里攥着一封信。「相州急报。」

    韩侂胄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字迹潦草,写得很急。

    「北凉军出现在相州城外,约三千人,正在攻城。城中守军不足五千,请大帅速援。」

    韩侂胄看着那封信,立马慌了神:

    「传令,全军掉头。不回姑孰了,回相州。」

    孙幕僚愣在那里。

    「大帅,姑孰那边——」

    韩侂胄说:「苏清南不在姑孰。他在相州。」

    他拨转马头,看着北方。

    北边是相州的方向,是他的老巢。

    他以为自己在围猎,可他才是那个猎物。

    从始至终,苏清南都不在墨州,不在姑孰,不在他以为的任何地方。

    他在相州,在他的老巢。

    他忽然想起苏清南说过的那句话。

    「本王反,是因为这天下需要换一种活法。」

    他当时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可他不想懂。

    他勒紧缰绳,催马往北跑。

    身后的大军开始掉头,骑兵丶步卒丶粮车,乱成一团。

    有人往前跑,有人往后跑,有人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往哪边跑。

    韩侂胄没有回头看。

    他只是一直往北跑,跑向相州,跑向他的老巢,跑向那个他以为永远不会丢的地方。

    姑孰城头。

    嬴月看着城外那片正在远去的尘头,看了很久。

    韩侂胄走了,带着他的大军,走了。

    来得快,走得也快。

    她不知道他为什麽走,可她忽然觉得,苏清南赢了。

    虚空中。

    棋盘上那颗裂开的黑子,碎了。

    黑衣女子坐在对面,看着那些碎片散落在棋盘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白衣男子。

    「韩侂胄要输了。」

    白衣男子看着那些碎片,没有说话。

    黑衣女子说:「他以为苏清南在墨州,以为苏清南会救姑孰,以为他算准了苏清南每一步。可苏清南不在墨州,也不在姑孰。他在相州,在韩侂胄的老巢。」

    白衣男子却沉思:「未必在相州!」

    黑衣女子顿了顿。

    「韩侂胄这一步,不管怎麽走,都是输。」

    白衣男子伸出手,把那些碎片拢到一起,堆成一个小小的坟。

    「他输的不是这一步,是他从走出淮南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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