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阳谋!(1/2)
他勒转马头,往回走,走了十几步,停下来。
风吹过来,把他的袍角吹起来,猎猎作响。
城头那些百姓还在看着他,那些拿着锄头扁担的人,那些抱着孩子的人,那些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人。
他们看见那个年轻人走了,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抱着孩子的手松了。
钱惟演站在城头,看着那道玄色背影,眉头皱起来。
他没想到苏清南会退。
他准备了那麽多话,准备了那麽多道理,准备了那麽多说辞。
苏清南没有给他机会说。
「北凉王——」他喊。
苏清南没有回头。
他骑在马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宗沁迎上来,那张方脸上满是不解。
「王爷,不打?」
苏清南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停。
「回营!」
宗沁愣在那里,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
他转头看着姑孰城,看着城头那些黑压压的百姓,看着钱惟演那张清癯的脸,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想打,打了半辈子仗,没见过拿百姓当盾牌的。
他想冲上去,把那座城拆了,把钱惟演从城头揪下来。
可北凉王说不打。
他咬了咬牙,拨转马头,跟着往回走。
……
当天夜里,苏清南坐在帐中看舆图。
姑孰城在舆图上只是一个点,很小的一点,可他盯着那个点看了半个时辰,一动没动。
嬴月坐在对面磨墨,墨磨好了,他没有动笔。
青栀站在帐口,手按在枪杆上,枪身上的光早就灭了,可她的手没有松开。
宗沁站在帐外,等了一个时辰,等不到传唤,自己走进来了。
「王爷,末将不明白。」
苏清南抬起头,「哪里不明白?」
宗沁说:「钱惟演拿百姓挡在前面,是不仁。咱们不打,是给他时间。他有了时间,就能等来援兵,就能把姑孰守得更死,就能让更多的百姓站到城头上去。末将不明白,王爷为什麽不打?」
苏清南看着他,「打了,那些百姓怎麽办?」
宗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清南说:「你的兵,能杀百姓吗?」
宗沁说:「不能。」
苏清南说:「那你说怎麽打?」
宗沁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又咽回去了。他低着头,像一棵被人锯了一半的树。
苏清南站起来,走到帐口,掀开帐帘。
外面很黑,远处的姑孰城头有灯火,那些灯火在风里跳着,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
「钱惟演在拖延时间。」
宗沁抬起头,「他在等什麽?」
苏清南说:「等乾京。等苏白落。等他的援兵。」
他放下帐帘,转过身,「他在江东经营了二十年,不会只有姑孰这一座城。南边的墨州丶宣州丶犇州,都是他的地盘。他的兵,他的粮,他的人,都在南边。他守姑孰,是把咱们挡在门外。只要咱们过不去,他就能从南边调兵丶调粮,慢慢耗死咱们。」
他走回桌前,指着舆图上姑孰城的位置,「可他忘了一件事。」
嬴月看着他,「什麽事?」
苏清南的手指从姑孰往南移,划过墨州,划过宣州,停在犇州。
「他的根,在南边。」
宗沁的眼睛亮了一下。
苏清南说:「他把兵都收拢到姑孰,南边就空了。空了的城,没有守将,没有粮草,没有援兵。他以为咱们会被他堵在这里,以为咱们只能打姑孰。可咱们不是只有一条路。」
他抬起头,看着宗沁。
「你带三千人,绕到姑孰南边,打墨州。」
宗沁愣住了。
苏清南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墨州丶宣州丶犇州,三座城,一路往南打。打下来之后,切断钱惟演的所有退路。他的粮,从南边来。他的兵,从南边来。他的人,也从南边来。你把南边打下来,他就是瓮中之鳖。」
宗沁单膝跪下。
「末将愿立军令状。打不下来,提头来见。」
苏清南伸手把他扶起来。
「不用提头。打不下来,就回来。本王再想办法。」他拍了拍宗沁的肩膀,「去吧。」
宗沁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帐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王爷,末将一定打下来。」
他迈步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宗沁的人马是在夜里走的。
三千人,分成了六批,每批五百,间隔半个时辰,从营地北侧出去,绕了一个大圈,往南插。
走的时候连火把都没打,马蹄上裹了布,踩在地上只有闷闷的声响,像远处有人在捶鼓。
苏清南站在营帐前面,看着最后一批人马消失在夜色里,站了很久。
嬴月跟在后面,把帐帘放下。
「王爷,姑孰城里的人,知不知道宗沁走了?」
苏清南坐下来,倒了一杯茶,「知道。」
嬴月愣了一下,「知道?」
苏清南说:「三千人走了六批,动静再小也瞒不住。城头的哨兵不是瞎子,他们看见营里的火把少了,看见北边有人马移动。钱惟演会知道的。」
嬴月皱起眉头,「那王爷还让他知道?」
然明白了什麽。
「王爷,幸亏我当时弃暗投明早,不然肯定会被你玩的死去活来。」
苏清南瞥向嬴月那双影影绰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