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疯狂的赢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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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可你看它那样子,慢悠悠的,飘乎乎的,哪有半点杀人的气势?」

    他摇头。

    「孤跑出五十里了。五十里!就算他是天人,也不可能隔着五十里一剑斩了孤。他这一剑,不过是吓唬人罢了。」

    他抬脚,朝那道剑光迎上去。

    「苏清南啊苏清南——」他边走边说,「你太嫩了。」

    「你这一剑,吓唬吓唬寻常人可以,吓唬孤?」

    「孤是大秦太子,什麽场面没见过?」

    「你隔着五十里斩一剑,就想取孤的性命?」

    「笑话!」

    他走得更快了。

    「来!」

    他张开双臂,对着那道剑光。

    「孤今日就站在这儿,接你这一剑!」

    「你若是能斩了孤——」

    「孤认了!」

    剑光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嬴烈脸上的笑越来越盛。

    然后——

    他看清了那道剑光。

    那不是一道光。

    那是无数道光。

    无数道极细极细的剑丝,拧成一股,从北边延伸过来。

    每一根剑丝都在震颤,震颤时发出细微的嗡鸣,千万根剑丝同时震颤,嗡鸣汇成一片,压过了风雪。

    剑丝所过之处,空间在扭曲。

    不是撕裂,是扭曲。像有什麽东西把那片天地当成了布,拧着劲儿地拧。

    嬴烈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看清了那些剑丝的颜色。

    不是白,不是金。

    是土黄。

    厚实丶沉手的土黄。

    像——

    像秦岳掌心里那团光。

    「尽忠——」

    嬴烈声都变了调,尖利得不像人声。

    「救我!!!」

    他转身就跑。

    可那剑光太快。

    三丈距离,一瞬即至。

    高尽忠动了。

    这个跟了嬴烈二十年的老太监,此刻没跑。

    他一步踏前,挡在嬴烈身前。

    双掌齐出。

    掌心真气炸开,凝成一堵气墙。

    剑光撞在气墙上。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的——

    嗤。

    像烧红的铁棍插进雪里。

    气墙碎了。

    高尽忠双掌崩裂,鲜血飞溅。

    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整个人扑向那道剑光。

    「殿下——走!!!」

    嬴烈没回头。

    他跑。

    拼了命地跑。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嬴烈跑出三十丈,才敢回头看一眼。

    高尽忠躺在雪地里。

    胸口有个窟窿。

    碗口大的窟窿,前后通透,能看见窟窿后面的雪。

    他眼睛还睁着,望着天。

    脸上没什麽表情,就那麽躺着,像累了很久终于能歇口气。

    那匹踏雪乌骓站在他身边,低头嗅了嗅,发出一声悲鸣。

    嬴烈浑身发抖。

    他低头看自己。

    靴底湿了。

    不是雪水。

    是别的什麽。

    他顾不上。

    他转身,继续跑。

    跑向那匹备用的马。

    翻身上马。

    策马狂奔。

    身后,那道剑光灭了。

    可嬴烈不敢回头。

    他只是跑。

    跑!

    跑!!!

    ……

    应州城。

    城门口,守卫换了三拨。

    黄昏时分,暮色沉沉,城头玄鸟旗在风里耷拉着,没什麽精神。

    守城士卒抱着长矛,缩在城垛后头避风。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有人来了!」

    众人探头望去。

    官道尽头,一匹马摇摇晃晃地跑过来。

    马上趴着个人,浑身是血,看不清脸。

    马跑到城门口,那人从马上滚下来,摔在雪地里。

    守城士卒围上去。

    那人抬起头。

    一张惨白的脸,眼眶深陷,嘴唇乾裂,发髻散乱,袍子破得不成样子。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笑。

    「呵呵……呵呵呵……」

    他笑。

    守城士卒面面相觑。

    「这位……您是?」

    那人挣扎着坐起来。

    他靠着城墙,望着北方。

    「孤……」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孤跑出来了……」

    「孤还活着……」

    「苏清南……」

    他念叨着这个名字,忽然笑出声。

    「哈哈哈——」

    笑声又响起来,比方才更响。

    「苏清南——」

    他仰着头,对着北方喊。

    「你追不上孤!」

    「你杀不了孤!」

    「你那天人境界,有什麽用?」

    「隔着五十里,你那一剑,连个老太监都没杀透!」

    「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流到嘴角,咸的。

    他也不擦,就那麽笑着哭着。

    守城士卒被惊醒,瞅了他一眼,见是个披头散发丶只穿中衣的疯子,懒得搭理,又靠回去打盹。

    嬴烈不在乎。

    他笑够了,直起腰,拍了拍石碑。

    「苏清南啊苏清南——」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压不住那股得意。

    「你追啊?」

    「你倒是追啊?」

    「五十里外一剑飞来,杀了孤一个奴才,吓了孤一身冷汗——然后呢?」

    「孤还是活得好好的。」

    「孤站在这儿,应州城门口,你北凉的地界上。」

    「你能拿孤怎麽样?」

    他回头,望向北边。

    「你那一剑,杀了高尽忠,却没杀孤。」

    「为什麽?」

    「因为你不敢。」

    「因为你是天人,你放不下架子追出五十里,你怕丢人。」

    「因为你还要应付嬴月,你还得留着孤这条命,好跟北秦周旋。」

    他越说越大声。

    「苏清南,你这一剑,吓唬得了别人,吓唬不了孤!」

    「孤看透你了!」

    「你就是个装腔作势的伪君子,嘴上硬气,心里软得很!」

    「你不杀孤,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错!」

    他顿了顿,脸上浮起阴恻恻的笑。

    「等着吧。」

    「孤回北秦,就昭告天下——北凉王苏清南,是天人!」

    「到时候,那些藏起来的老怪物,那些盯着龙运的做局人,那些想杀天人证道的疯子,会一个一个来找你!」

    「你顾得上北境,顾得上西楚,顾得上南疆,你顾得上全天下的苍蝇蚊子?」

    「你——呃?」

    嬴烈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城门口,看着城里。

    眼神慢慢变得茫然。

    像刚睡醒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哪。

    他眨了眨眼,四下看看。

    「这是……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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