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山门故影与旧人新颜(1/2)
天色将暗未暗时，林风沿着依稀可辨的山道，终于接近了青云宗外门区域。
这里已能看到规整的石阶丶路旁偶尔出现的简陋路碑，空气中灵气浓度明显提升。远处山坳里，甚至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依附于青云宗的外围村落或低阶弟子聚居点。
林风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左右。金丹初期的修为在外门已属罕见，太过显眼。他换上一件相对整洁的备用衣袍（虽仍显破旧，但至少没有地底挣扎的痕迹），整理了一下仪容。
刚转过一个山隘，前方石阶上突然传来一声清叱：「站住！何人擅闯青云宗地界？」
三道身着青云宗标准制式青袍的身影从路旁树后闪出，成品字形拦在路前。是三名炼气后期的外门巡逻弟子，两男一女，手持制式长剑，神色警惕中带着一丝紧张。
林风停下脚步，心中却是一暖——这熟悉的青袍，这带着稚气却努力严肃的盘查，是家的感觉。
他抬手行礼，语气平和：「在下林风，原灵农峰弟子。此前外出执行任务，遭遇意外流落在外，今日方得返归。」
「灵农峰？」为首那名方脸少年弟子眉头一皱，上下打量林风。林风此刻虽然收拾过，但眉宇间历经生死磨砺出的沉稳气度，以及那隐隐透出的丶绝非普通筑基修士能有的精气神，让他不敢小觑。而且，「林风」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旁边那名圆脸女弟子却突然「啊」了一声，眼睛瞪大，指着林风：「你丶你是那个……两年前熔心湖之战失踪的林风师兄？！」
熔心湖之战！失踪！两年！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林风脑海中炸开。地底感觉过了数月，外界竟然已过去近两年？！
方脸少年也想起来了，脸色骤变，惊疑不定地看着林风：「真的是你？可宗门记载，当年熔心湖摇光阵眼遇袭崩塌，驻守弟子几乎全员……失踪或陨落。你……」
「侥幸未死，流落绝地，历经艰险，今日方归。」林风简短道，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实感。他心念急转，看来宗门当年认定他们凶多吉少，甚至可能已列入阵亡名单。叶凌云他们呢？是否有人先回来了？
他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牌（一直贴身保管，虽黯淡却未损），注入一丝灵力。玉牌亮起微光，显现出他的名字丶所属灵农峰以及当初登记的基本信息，只是状态栏一片灰暗，标注着「失踪/疑陨」。
看到身份玉牌，三名巡逻弟子信了大半。玉牌与神魂绑定，极难伪造。
圆脸女弟子好奇心起：「林师兄，你当年是怎麽……还有，你现在修为……」她感知不清林风的具体境界，但那份隐隐的压力做不得假。
「机缘巧合，九死一生，略有寸进。」林风不愿多谈地底之事，转移话题，「请问几位师弟师妹，我灵农峰如今情况如何？陈长老年岁已高，可还安好？还有，当年与我一同驻守摇光阵眼的叶凌云叶师兄，以及另几位同门，可有人归来？」
方脸少年收剑还礼，态度恭敬了许多：「回林师兄，陈长老身体尚可，依旧掌管灵农峰。只是……」他犹豫了一下，「这两年来，宗门因熔心湖之损失，加之魔灾馀波未平，各处资源吃紧，灵农峰也……不如以往。至于叶凌云叶师叔……」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敬佩与复杂之色：「叶师叔约在半年前独自归来，身受重伤，修为一度跌至筑基，但剑意反而更加精纯骇人。他带回了一些关于当年之战的零碎消息，证实摇光阵眼是被内奸勾结魔道里应外合攻破。如今叶师叔伤愈后，已被调入内门刑堂，执掌部分缉查事务，深得掌门与诸位长老器重。他……一直在追查当年之事，也一直在寻找其他可能幸存者的下落。」
叶师兄回来了！还进了刑堂！林风心中大石落地一块，涌起由衷的欣喜。叶师兄果然命硬！
「那其他人呢？比如一位擅使阴影之力的幽影道友，一位体修铁战，还有一位阵法师巧手？」林风追问。
三名弟子面面相觑，皆摇头。
「未曾听闻。叶师叔回来后，只提及当年并肩作战者多有陨落，除他之外，未曾明确说还有谁幸存。」圆脸女弟子小声道，「林师兄您是叶师叔之后，第二个确认回来的。」
林风心中一沉。幽影丶铁战丶巧手……他们落在了别处？还是遭遇了不测？但愿只是失散。
「多谢告知。」林风压下担忧，再次问道，「如今宗门内，气氛似乎有些紧张？」
方脸少年叹了口气：「魔灾虽暂退，但馀孽未尽，各地时有小规模魔物作乱或邪修趁机起事。宗门损失不小，资源紧张，各峰之间……唉，总之不如以前太平。听说内门几位真传师兄师姐为了几处新发现的资源点分配，还闹过不快。外门更不用说，任务更重，竞争也更激烈了。」
林风了然。大战之后，往往如此。
「林师兄既已归来，还请速回灵农峰向陈长老报到，并去内务堂更新名录。」方脸少年提醒道，「失踪超过一年未归，按门规需重新核验身份丶说明情况。不过有叶师叔的先例，加上您的身份玉牌，应该问题不大。」
「多谢。」林风点头致谢，又问清前往灵农峰最近的道路（他熟，但两年过去，怕有些小路变化），便与三人告辞，加快步伐向山上走去。
越靠近灵农峰，熟悉感越强。山路丶溪流丶甚至某些古树的形状，都未曾改变。只是沿途所见的外门弟子，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少了些往日的轻松，多了些疲惫与焦虑。偶尔遇到认识的面孔，对方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林风也只是点头致意，并未停留。
暮色四合时，他终于踏上了灵农峰的山道。
熟悉的药田梯次展开，只是不少田里灵气稀薄，作物长势一般，甚至有些田地荒芜着，长满了杂草。峰内建筑依旧，却显得有几分冷清。远处陈长老居住的小院里，有灯光透出。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走向那座小院。
院门虚掩。他轻轻叩响。
「谁啊？这麽晚了。」一个苍老却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脚步声走近。
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身材清瘦丶白发白须丶脸上皱纹深刻却目光依旧清亮的老者出现在门口，正是灵农峰掌管陈长老。
陈长老抬眼看向林风，先是随意一瞥，随即目光定住，瞳孔微缩，握着门框的手微微用力。
他盯着林风看了足足三息，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小子？」
「陈长老。」林风躬身，深深一礼，「弟子林风……回来了。」
陈长老猛地一步上前，双手抓住林风肩膀，上下仔细打量，老眼中情绪翻腾，有震惊，有欣慰，有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和如释重负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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