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杨六根堵门算旧帐(1/2)
四面八方,齐刷刷地扎在阎家四口人的身上。
阎埠贵两腿烂软,大半个身子瘫在水池子的水泥沿上。那副裹着医用胶布的破眼镜底下,眼皮子止不住地乱跳。他嘴巴半张着,呼哧呼哧往外吐着白气,硬是发不出半点动静。
三大妈缩着脖子,两只手在破袄筒子里死死绞在一块儿。那张平时总是透着市侩算计的脸,此刻比地上的霜还要白上几分,连额头上的青筋都吓得鼓了起来。
阎解成和阎解放两兄弟紧紧挨着,胸膛剧烈起伏。
阎解成那眼珠子红得往外突,他狠狠咬着后槽牙,牙缝里直往外「嘶嘶」冒凉气。他的视线像两把凿子,死死盯着站在院子中央趾高气扬的许大茂,又猛地扭过头,恶狠狠地剜了一眼靠在门框上的傻柱。
他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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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孙子今天就是串通好了的!一唱一和,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架梯子,把他们老阎家生生架到了火坑上烤!
以前这院里三个大爷镇场子的时候,大家就算有怨言,那也是捏着鼻子往下咽。谁敢当面翻旧帐?谁敢指着三大爷的鼻子骂娘?
可今天这风向,彻底变了。
那三座压在邻居们头上的大山早塌了!大伙儿平时被阎老抠算计的陈芝麻烂谷子的怨气,刚才被许大茂一挑拨,全特么变成了火药桶。
傻柱靠在被踹劈了半边的门框上,用没受伤的左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渍。
他那只肿胀的独眼里,这会儿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和痛快。
「哟呵!」
傻柱扯开破锣嗓子,粗糙的声音顺着冷风直往人耳朵孔里钻:
「阎老抠!您老倒是说话啊!刚才不是还挺能叭叭的吗?不是还教训大茂要讲四九城的规矩吗?」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朝地上重重啐了一口带血沫子的浓痰。
「怎么着?哑巴啦?」傻柱冷笑一声,满脸的讥讽,「你算计了街坊四邻一辈子,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连拉泡屎都得盘算着能不能换二两棒子面。你特么没想到有今天吧!」
「整整二十多块钱的肥鸡大肉啊!你这口胃口可真够硬的,也不怕直接把你那把老骨头给撑死!」
傻柱这几句话骂得那叫一个响亮。
许大茂站在院子中间,非但没觉得傻柱抢了他的风头,反而乐得直拍手。
「柱子这话没毛病!」
许大茂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兜里,拿脚尖碾着地上的一块碎冰:
「这叫什么?这就叫报应!平时连人家碗里多两根面条都得盯半天的老抠,今天为了口肉,把全家老小的命都搭进去了!」
阎家四口人被这两头恶犬一通狂吠,彻底面无人色。
特别是阎解成。
他听着胡同外头隐约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和人声,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下。手心里全是一层滑腻腻的冷汗。
不能再耗下去了!
王家那小子跑去交道口派出所已经有一阵子了。警察随时会推开这四合院的大门!
那只五斤重的芦花大公鸡和几斤野猪腊肉,现在就塞在他们前院里屋的床底下!只要警察进门一搜,那就是板上钉钉的贼!全家都得去大西北种树!
得回去!必须马上回去把东西顺着后窗户扔出去!
阎解成低着头,肩膀一沉,猛地往前一拱,就想从旁边两个大妈的缝隙里硬挤出去。
「对不住,让让!我肚子疼,上趟茅房!」
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脚步快得发虚。
可他这脚才刚迈出去半步。
「砰。」
肩膀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硬邦邦的肉墙。
阎解成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定睛一看。
一件洗得发灰丶袖口全被磨破丶露出几缕黑色烂棉絮的旧袄子,死死挡在了他面前。
是杨六根。
住在前院倒座房里的老住户,这九十五号院里最垫底的困难户。
杨六根三十多岁,常年干苦力,人瘦得像根竹竿,但骨架子极大。他这会儿两脚死死扎在冻硬的泥地上,一双生满紫红色冻疮丶裂着血口子的大手,像铁钳子一样,直接按在了阎解成的胸口上。
「上哪儿去啊,解成兄弟?」
杨六根乾裂发白的嘴唇往上一扯,露出一口常年抽劣质烟熏黄的牙齿。他没大声吼,但那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了十年的狠厉。
「杨哥,你起开。我真肚子疼,憋不住了!」阎解成急得直跺脚,伸手就想去扒拉杨六根的胳膊。
「肚子疼?我看你是心虚病犯了吧!」
杨六根非但没让,手上的力道反而加重了,硬生生把阎解成又往后推了一大步。
他转过头,看着瘫坐在水池子边的阎埠贵,眼珠子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大家伙儿今天都在这儿,我杨六根平时是个闷葫芦,不爱惹事。可我今天实在憋不住了!」
杨六根猛地抬起那只粗糙的大手,直指阎埠贵的鼻子:
「阎老抠!你特么还记得上个月腊八吗!」
全院的人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全盯着杨六根。
「我媳妇怀着孕,大半夜馋得睡不着觉。我拉下老脸,去乡下亲戚家借了三个土豆,就三个发了芽的破土豆!」
杨六根眼眶红了,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都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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