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亲妹假意求医治(1/2)
何雨水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往前挪了半步。她伸出那只纤细的手指,指尖微微发颤,隔着铁栏杆指向傻柱。
那声音怯生生的,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尖发软的委屈:
「您看傻哥的手……流血了。」
傻柱原本还在「啪啪」地狠抽自己耳光。那巴掌扇在肿得像紫皮茄子一样的脸上,油汗混着嘴角磕破的血水四处飞溅,砸在发霉的乾草堆里。
听见何雨水这句话,他抡在半空的手猛地一僵,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刚才为了扒着铁栏杆求饶,他用力过猛,那只原本就用破布条简单吊在胸前丶骨头还没长好的右手,此刻正往外渗着骇人的暗红色血迹。
那件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破棉袄袖口,已经被彻底浸透了一大片。鲜血顺着他满是油泥的手指缝,一滴一滴,「嗒丶嗒」地砸在生着青苔的水泥地上。
「嘶——」
傻柱这才感觉到,一阵犹如钝锯拉扯般的钻心剧痛,从手腕骨头缝里直窜天灵盖。
他脸色瞬间煞白,疼得直倒吸冷气。可他愣是死死咬着牙没敢叫唤,只是像条挨了顿狠打的野狗一样,眼巴巴地望着铁门外的何大清。
何大清背着双手站在那儿,两道浓眉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地上的那摊血迹。
要是放在十年前,哪怕是傻柱在后厨切白菜不小心划破点皮,他这当爹的也得心疼半天,非得找点好伤药给糊上。可现在,看着这个满嘴喷粪丶刚才还咒他当绝户的逆子,他心里那股子邪火虽然被何雨水的眼泪给浇灭了一半,但剩下的全是膈应。
「活该!」
何大清从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自己作的孽!去踹人家门的时候怎麽不想想自己是个残废?现在崩了口子流点血,知道疼了?」
话虽这麽说,何大清的眼角却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到底还是个爹。
老何家就这麽一根带把的独苗。这手要是真折腾废了,以后连个切墩的下等活儿都干不了。那他这下半辈子难道真要自己掏钱养着这个废人?真要把他带回保定府去吃闲饭?那白寡妇那俩儿子还不得把天掀了!
「爸……」
何雨水就像是一台极其精准的雷达,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何大清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松动。
她知道,这老东西心里的算盘珠子,已经开始打响了。
她赶紧走上前,双手死死地挽住何大清的胳膊,眼泪「唰」地一下又掉下来了。
「爸,傻哥刚才就是被大西北的劳改农场给吓懵了,这才口不择言胡乱咬人。您才从保定回来,一路风尘仆仆站了四五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千万别为了他气坏了身子。」
何雨水这话说得极巧。
她没有替傻柱刚才骂人的脏话开脱半个字,反而把所有的责任都轻飘飘地推到了「害怕」上,顺便还不着痕迹地捧了何大清一把,心疼了一波老爹的辛苦。
傻柱也不是真傻。
他再混,也听得出妹妹这是在强行给他递梯子。他哪里还敢硬撑?
「砰!砰!砰!」
傻柱也顾不上手腕子撕裂的疼了,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扒着地,冲着何大清连磕了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那脑袋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听得人头皮发麻。
旁边号子里,那个因为偷粮食被关进来的刀疤脸,撇着嘴嗤笑了一声:「哟,刚才不还挺横的嘛,这会儿磕得比捣蒜还勤快。」
傻柱根本不管别人的嘲笑。
他抬起那张糊满血污和泥垢的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尊严可言:
「爸!我真错了!我不是人!我是个畜生啊!」
「我真不知道您为了我,掏干家底拿了两千块钱啊!我要是知道,我就是把舌头咬断了,自己吞下去,也绝对不敢跟您呲半个牙!」
「您打我!您往死里打我!只要您别不管我,我什麽都认!」
看着傻柱这副卑微到了极点丶像摊烂泥一样的模样,何大清心底那股要杀人的暴躁,终于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再怎麽混蛋,这也是他播的种。
特别是看着旁边紧紧拉着自己衣袖丶满脸泪痕的何雨水,何大清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闺女,是真重情义,也是真孝顺啊。」
何大清在心里暗暗琢磨,眼神软了几分。
「刚才老子都放狠话不管这畜生了,她还是死死拽着我。哪怕这畜生平时把好吃的全给了贾家苛待她,到了这人命关天的节骨眼上,她还是顾念着这血浓于水的兄妹情分。」
「我要是现在真一狠心撒手不管,眼睁睁看着这畜生的手流血溃烂丶彻底烂掉。雨水这丫头心里肯定过意不去。她面上就算不敢说,心里也会觉得我这个当爹的心太毒丶太狠,连亲生儿子的死活都不顾。」
「人老了,不能把事情做绝。我还指望着这丫头给我当最后的退路,以后给我摔盆送终呢。」
何大清深吸了一大口拘留室里冰冷的空气,脸上的铁青慢慢褪去,换上了一副严父不怒自威的神色。
他瞪着傻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也就是摊上了个好妹妹!你要庆幸老子生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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