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作死也不挑个时辰!(2/2)
朱阳心头翻涌着杀意,恨不得当场拧断钱四的脖子,可一见沈凡发问,脊背顿时沁出冷汗,半点不敢含糊。
锦衣卫的狠辣手段,他早年在北镇抚司当差时就领教过——那不是吓唬人的虚名,而是真能让人求生不得丶求死不能的铁律。
今日若敢对沈凡吐半个假字,怕是明日一睁眼,自己已成停尸房里一具僵硬的尸首。
朱阳只得把钱四的事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
沈凡听罢,先颔首,又缓缓摇头:「你这法子倒是省下大笔银子,可往后扬州城里的乡绅丶豪商,怕是要指着你鼻子骂娘了!」
「臣为天子效力,士绅们骂不骂,臣不在乎;只要陛下心里不疑臣丶不厌臣,臣便心安如磐。」
沈凡点点头,侧身朝孙胜抬了抬下巴:「去,把钱四押来。」
不多时,孙胜便将人带到了。
许是戏台子看多了,钱四一见沈凡龙袍加身丶气度凛然,脑子还没转过来,膝盖先软了下去:「草民钱四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凡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当年初入宫觐见泰安帝赵宸熙,自己也是这般手足无措丶磕头如捣蒜。
可这钱四,胆子倒不小:刚被带进来时,非但没低头,还直勾勾盯着沈凡打量,眼神里透着三分好奇丶七分试探。
朱阳在旁看得心惊肉跳,暗啐一句:「蠢货!作死也不挑个时辰!」
谁知沈凡非但没发火,反倒噙着笑,慢悠悠问:「听说你有冤情要鸣鼓?说吧,朕替你做主。」
「谢皇上隆恩!」钱四又重重一叩首,声音发紧,「草民在瘦西湖边上置了处宅院,才搬进去三天,朱知府的人就破门而入,强令腾房,说是『为天子接驾』……草民心想,皇上圣明烛照,怎会强占百姓屋舍?定是朱知府勾结上下,假传圣意,才敢如此猖狂!所以……所以草民才豁出性命,跪在码头上喊冤!」
「倘若朕告诉你,朱阳这一举一动,朕全都知道呢?」沈凡斜睨着他,笑意渐深。
钱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心里却像被泼了一盆冰水:怎麽连皇上都这麽不按套路出牌?
戏文里不都唱着麽——百姓击鼓鸣冤,天子明察秋毫,一纸诏书拨乱反正?
怎的轮到自己头上,竟连句准话都不给?
他越想越憋屈,额头青筋直跳。
此前朱阳早已悄悄禀过:钱四是个正经跑海货起家的商人,帐目乾净,没沾过半点黑,更没犯过王法。沈凡本就没打算揪住不放。
盯着钱四脸上一阵青丶一阵白丶又泛起酱紫,沈凡终于开口:「放心,你的宅子,朕不住。」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朕在扬州这些日子,那宅子,你也别想着住人。」
为保万无一失,瘦西湖四周所有宅院,一律清空封禁。
钱四哪敢吱声,只连连磕头,谢恩谢得额头通红,跌跌撞撞退出码头。
等拐过两道弯,人影不见,他才腿一软,瘫坐在青石板上,喘着粗气喃喃:「老天爷啊……宅子总算保住了!」
原来按祖制,但凡天子或后妃踏足过的宅邸,便成了「御所」,旁人再住,便是大不敬,轻则流放,重则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