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空庭寂寂(1/2)
群臣尚在咂摸滋味,圣旨又接连砸下:擢吴贤妃之父丶江苏巡抚吴启良为刑部尚书;调李美人之父李药师,升任江苏巡抚。
李美人,是沈凡穿来这世后第一个临幸的女子。
可她在宫里活了这些年,始终悄无声息,像角落里一盏蒙尘的灯,照不亮自己,也照不暖别人。
虽是宫中「老资格」,奈何父亲只是个七品知府,说话没人听,走路都贴着墙根儿,行事比针尖还细。
这一回,沈凡顺势提了她的位份,晋为嫔,不为宠,只为补上当年那份亏欠。
宫人最会看风向。
忽见李美人青云直上,从前避之不及的,如今争着捧茶递帕,连她宫门口扫地的老嬷嬷,腰杆都挺直三分。
李美人总算能喘口气,睡几个安稳觉了。
另一边,韩笑领旨出宫,马不停蹄赶往高府吊唁。
高霈死在锦衣卫诏狱,高家人见了韩笑,脸色比纸还白,恨不能剜掉自己的眼珠子。
偏又逢高贵妃骤然失势,高家两根顶梁柱一齐塌了,剩下些老弱妇孺,连脊梁骨都软了几分,哪敢对韩笑横眉竖眼?
只按礼数奉茶迎客,寒暄未毕,高见便起身拱手,一副送客模样。
韩笑却不紧不慢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抬眼直盯高见:「本官今日登门,可不是替自己吊丧。」
「是奉陛下口谕而来。」
高见指尖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这节骨眼上,陛下竟还记得高家?
可这「记得」,是赐碗热汤,还是递把刀子?他心里擂鼓,额角沁出细汗,声音也不由低了三分:「敢问……陛下有何吩咐?」
韩笑颔首又摇头,语气里带着点玩味:「本官记得清楚,高尚书咽气那日,曾跟高公子密谈过几句——不知这些话,高公子可曾照着办了?」
「家父……说了什麽?」高见一时怔住,眉心微蹙。
「高公子何必在本官面前打马虎眼?」韩笑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陛下念旧情,特意给高家留条生路,这才派本官登门,把你们这些年吞进肚里的银子,一文不少地吐出来。」
「韩大人此言何意?」高见脸色骤然发白,可眨眼工夫便稳住神,声音拔高了几分:「高家清清白白,何来贪墨?莫非韩大人觉得家父刚走丶家姐失势,就该踩着我高家的脊梁骨往上攀?」
韩笑嘴角一扯,不咸不淡道:「高公子爱怎麽想,本官管不着。」
他起身整了整袖口,临出门前又斜睨高见一眼:「不过嘛……两广这些年经手的盐引丶漕粮丶矿税,哪一笔没落在锦衣卫的册子上?字字如铁,页页带印。」
话音未落,人已跨出厅门。
高见额角沁出细汗,竟浑然未觉韩笑早已离去。待回过神来,只余门帘轻晃,空庭寂寂。
高霈的丧事,办得极尽铺张。
纵使朝中不少重臣生前与他针锋相对,可人死灯灭,面子总得做足——一个个亲至灵堂,焚香垂首,言语间满是惋惜。
韩笑步出高府大门,望着门前车马不绝丶冠盖如云,心底却泛起一阵冷笑。
没了高霈的权柄,失了高贵妃的恩宠,高家却还攥着金山银海,活脱脱一个稚子捧金过闹市——不等旁人动手,怕是连风都忍不住要掀它几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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