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我就是歆啊...(2/2)
昔涟眼中的温柔淡了许多,就像被什麽东西压住了一样
铁墓歪了歪头。
「你们看起来很不开心?」她问。
那个语气带着一种真诚的丶毫不作伪的困惑,像是一个真的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的孩子在向大人请教。
「你们这是怎麽了?」
铁墓的手按在胸口的位置。那个动作很轻,但很用,掌心贴着盔甲和皮肤的接缝处,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感受什麽,像是在确认什麽。
「我并非有意杀死你们的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没有愧疚,没有悲伤。
但紧接着,她的语气变了——变得热烈,变得急切,变得像是一个想要证明自己清白的人在用尽全力解释:
「不过没关系的。」
「我和她一模一样。我有她的记忆,我领悟了她的经历,我有她的感情和记忆——」
她停顿了一下,手用力的握拳,双眼明亮。
「那热烈的感情正在我的胸口燃烧,如此炽热,如此温暖。」
「对你们的爱,对这个世界的喜爱。」
「闭嘴。」丹恒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冷意。「你不是她。」
铁墓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受伤,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
「丹恒老师~」
她的语气拖长了,带着一种撒娇的丶讨好的尾音。
「别生气嘛。你们是没有了她,但是你们有我啊。」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走下去啊。成为真正的夥伴,一直一直陪着你们。」
她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星身上,停在那里,像是一颗终于找到了轨道的行星。
「如果你们不喜欢,那我也可以考虑停止毁灭呀~」
话音未落。
满天箭雨伴随着红色的水母同时出现。水晶箭矢从昔涟的弓弦上倾泻而下,每一支都精准地指向铁墓的每一处要害。
红色水母从三月七的掌心涌出,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上空,像是一片被血染红的云层,像是一场正在酝酿的暴风雨。
两种攻击同时降临。
铁墓的眼神沉了下去。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笑意丶所有的温度丶所有的「歆」的特质都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的丶更本质的东西。
那是一种被冒犯后的丶冰冷的丶居高临下的审视。
「不识好歹。」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歆的温暖,不再是刻意的柔和,而是一种更低的丶更沉的丶带着金属质感的冷酷。
「我明明才是更完美的——」
铁墓猛的抬手,紫色的能量和红色的能量同时从她掌心涌出,两道能量在离开她手掌的瞬间纠缠在一起,旋转着丶膨胀着丶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然后猛地炸开。
爆炸的中心,紫色的光和红色的光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把所有的箭矢和水母都吸了进去。
水晶碎片在漩涡中碎裂丶化为齑粉,红色水母在漩涡中扭曲丶变形丶最终消散。两种攻击在短短一秒内被完全抵消,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然后铁墓的身影消失。
星的感觉比意识更快。她感觉到背后的空气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扰动,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
就在她耳边。
「别生气呀,星宝。」
那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星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那个称呼几乎是歆专用的,是只有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丶只有在最柔软的时刻才会出现的称呼。
它不应该被这个人说出来,不应该在这种场合出现。
铁墓的脑袋搭在星的肩膀上。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有什麽不喜欢的和我说,我可以改呀。」
那个声音就在她耳边,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她的大脑里直接响起。
语气是柔软的丶讨好的丶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在试图挽回什麽。
「我可以比歆更加乖巧呢~」
火焰在星背后瞬间燃起。
星的右手猛地抬起,手中的羽毛笔在火光中划过一道弧线,笔尖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粉色的轨迹。
粉色的能量从天空降落。
铁墓再次抬手。
金色的符文从她的掌心涌出,像是被惊起的蜂群,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空间。
那些符文全部涌向星。
金色的符文在星的身体周围聚集丶收缩丶收紧,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锁链在缠绕她的四肢丶她的躯干丶她的喉咙。
星的身体周围,红色的火焰护盾猛地燃起,火焰和符文的交界处发出刺耳的丶金属摩擦般的声音。
但裂痕出现了。
火焰护盾上,细小的丶蛛网般的裂痕从符文的每一个接触点向外蔓延,红色的光芒在裂痕处明灭不定,像是在做最后的丶徒劳的抵抗。
丹恒及时出手,击云带着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刺入那些金色符文之间。
枪尖精准地戳在符文的连接点上,龙影从枪尖冲出,金色的碎片四处飞溅。
铁墓的表情凝固了,然后是一种更原始的丶更暴烈的东西——愤怒。
她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血色的眼睛里有金色的光芒在燃烧。
「无知!愚蠢!」
她的声音大得像是要撕裂这片空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丶终于找到出口的暴怒。
「我这副样子才是更完美的!你们的反对没有意义!」
铁墓之身动了。
那道巨大的身影从星空中俯视着一切,骷髅般的骨骼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白色,金色的花在数据流中疯狂地开合,枝条缠绕在手臂上,像是一条条被惊醒的蛇。
血色的能量从它的脑袋的红色核心中涌出。
宛如一条洪流,一条由最纯粹的毁灭凝聚而成的丶红色的丶无法阻挡的洪流。
它从星空中砸下来,像是一条被释放的瀑布,像是一道被撕开的伤口。
洪流砸在四个人身上。
星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弯曲了。不是她想弯曲,而是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她的双腿无法支撑,大到她的脊椎在发出危险的呻吟。
三月七咬着牙,血色的光芒在她的掌心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但那面屏障在血色洪流的冲击下不断震颤,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
丹恒的击云插在地面上,金色的光芒从枪身蔓延开来,在四个人周围形成了一道保护圈。但保护圈的边缘在不断收缩,金色的光芒在不断黯淡,像是一根正在被烧尽的蜡烛。
昔涟站在最后方,水晶弓横在身前,弓弦上凝聚着一层薄薄的丶透明的屏障。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她的脚在缓慢地向后滑动,平台的表面被她滑出两道浅浅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