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领工资,衣锦还乡(2/2)
三尺蓝布,花了两块五。
十斤白面,用了五斤粮票加一块钱。
还有两条鱼丶一斤猪肉,总共花了三块多。
东西装了满满两个布袋。
周六一早,天刚蒙蒙亮。
兄弟俩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自行车后座绑着两个大布袋,车把上挂着一包行李。
从五道营胡同到红旗公社大柳村,有五十多里地。
得先坐公交车,然后到了镇上,骑自行车回村。
公交车出了城区,路越来越窄。
两侧都是农田,玉米秆子已经枯黄,等着收割。
——
偶尔能看见几个农民挑着担子往地里走。
又经过一个多小时,进入红旗公社的地界。
许成梁骑车驮着许成功,路边开始出现熟悉的村庄。
先是小王庄,然后是李家屯,再往前就是大柳村了。
大柳村位于一片平坦的农田中间。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
树下坐着几个老汉,正在抽菸聊天。
「哟,这不是保田家的大小子吗?」
「成梁回来了?」
「还骑着自行车呢!」
几个老汉站起来,围过来看热闹。
许成梁跳下车,赶紧从怀里掏出烟。
「王大爷丶李大爷丶赵大爷,抽菸!」
——
他给每人散了一支。
「哟,还是带过滤嘴的!」王大爷乐呵呵地接过烟,「成梁,你这是发财了?」
「哪儿啊,就是攒了点钱。」许成梁笑着说。
「听说你在城里上班?」
「对,在农机厂干活。」
「不错不错。」李大爷点上烟,深吸一口,「城里人就是好,有工资拿。不像我们,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累死累活挣不了几个工分。」
「李大爷您别这麽说。」许成梁客气道,「种地也是为国家做贡献。」
几个老汉哈哈大笑。
「行了,别贫嘴了。」赵大爷摆摆手,「赶紧回家吧,你爹娘肯定惦记着呢。」
「好嘞,那我先走了。」
许成梁推着车,继续往村里走。
大柳村不大,总共也就四五十户人家。
房子大多是土坏房或者茅草房,零零散散分布在田间。
只有村支书家和生产队长家,盖了青砖瓦房。
许成梁家的房子在村东头。
远远就能看见那座破旧的茅草屋。
房顶上的茅草已经发黑,有些地方露出了木梁。
院墙是用土坯垒的,东倒西歪,好几处都塌了。
院门是两块木板拼成的,上面的漆早就剥落了。
前身的记忆里,小时候这房子虽然破,但遮风挡雨还凑合。
可这些年,房子越来越破,每年都得修修补补。
去年冬天那场大雪,差点把整个房顶都压塌了。
是时候盖新房了。
推开院门,院子里空荡荡的。
鸡窝里有几只母鸡在刨食,看见生人,咯咯叫着跑开了。
墙角堆着一堆柴火,旁边放着几个破竹筐。
「娘!爹!我们回来了!」许成功跳下车,扯着嗓子喊。
屋里传来脚步声。
门帘一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走出来。
正是许成梁的母亲张素瑶。
「成梁?成功?」张素瑶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惊喜,「你们怎麽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娘!」许成功跑过去,抱住母亲的胳膊。
张素瑶拍了拍他的手,又看向许成梁:「你这孩子,怎麽突然就回来了?厂里请假了吗?」
「今天周末。」许成梁把车停好,「娘,我爹呢?」
「在生产队开会呢。」张素瑶说道,「他现在是队长,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那挺好啊。」
「快进屋!」张素瑶拉着两个儿子往屋里走,「站在院子里干啥?」
刚走到门口,屋里又跑出来两个人。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脸晒得黝黑,正是三弟许成才。
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又大又亮,是四妹许玲玲。
「大哥!二哥!」
两个孩子扑过来。
许玲玲抱住许成梁的腰:「大哥,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许成梁摸了摸妹妹的头,「玲玲又长高了。」
「那当然!」许玲玲仰着脸,骄傲地说,「我现在都能帮娘干活了!」
许成才站在旁边,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大哥丶二哥,你们这次回来能住几天?」
「明天就得回去。」许成梁说道,「厂里活儿多,请不了长假。」
「哦————」许成才有些失望。
一家人进了屋。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地上铺着土,坑坑洼洼的。
靠墙摆着一张土炕,上面铺着破旧的褥子。
屋子中间放着一张八仙桌,桌面已经磨得发亮。
——
几个木凳子围着桌子,有的凳子腿都断了,用绳子绑着。
墙角堆着一些农具,锄头丶镰刀丶竹筐————
「成梁,你们带了这麽多东西?」张素瑶看着门口的两个大布袋,又惊又喜。
「嗯,给您和我爹买的。」许成梁把布袋提进来,放在桌上。
他打开袋子,开始往外拿东西。
「这是糕点,您尝尝。」
「这是布,给您做件新衣裳。」
「这是白面,十斤,够吃一阵子了。」
「还有鱼和肉,晚上做顿好的。」
张素瑶看着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眼眶红了。
「你这孩子,花这麽多钱干啥?自己在城里也要用钱的。」
「娘,我现在有工资,够花的。」许成梁笑着说,「您就别心疼钱了。」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许玲玲。
「玲玲,这是给你的。」
许玲玲接过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条红头绳,还有几颗水果糖。
「哇!」小姑娘眼睛亮了,「大哥,这是给我的?」
「对,喜欢吗?」
「喜欢!」许玲玲抱着头绳,开心得跳起来。
中午时分,许保田从生产队回来了。
他个子不高,脸晒得黝黑,额头上全是皱纹。
手上满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乾重活的人。
「成梁?成功?」许保田推开门,看见两个儿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们怎麽回来了?」
「爹!」
兄弟俩站起来。
许保田在凳子上坐下,从怀里掏出菸袋。
许成梁赶紧拿出自己买的烟:「爹,抽这个,这个劲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