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急转直下(1/2)
自刘邦在灞上誓师,亲率十万汉军先锋离京,已有十馀日。大军一路东进,顺利抵达洛阳,刘邦便在洛阳驻跸下来,接连下诏,徵调燕丶赵丶齐丶梁丶楚各诸侯国的军队,齐聚洛阳会师,只待兵马集结完毕,便挥师北上,驰援太原。
长安城内,萧何坐镇丞相府,总揽全国政务与前线粮草调度,日夜不休;审食其以郎中令之职,执掌未央丶长乐两宫宿卫,巡查长安内外城防,同时配合萧何安抚朝野丶处置急报,二人分工明确,稳住了刘邦离京后的后方局面。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审食其刚巡查完未央宫宫防,回到郎中令官署,案上便又摆上了一封来自洛阳的加急军报。他拆开竹简,指尖抚过上面的字迹,眉头越皱越紧,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
又是坏消息。
自刘邦抵达洛阳后,北境的局势便一日坏过一日。先是马邑被围日久,韩王信接连派使者向匈奴求和,虽尚未有定论,却已是军心浮动;再是雁门丶云中两郡,匈奴小股骑兵频频袭扰,边境县城接连失陷,边军节节败退;就连太原郡,也已有匈奴骑兵渗透劫掠,百姓流离失所,纷纷往关中逃难。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审食其握着竹简,闭了闭眼,心里清楚,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滚滚向前,哪怕他提前做了再多铺垫,也拦不住这早已注定的变局。
他刚放下竹简,官署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属官躬身进来禀报:「君侯,丞相府来人,请您即刻前往丞相府议事,典客郦君丶陆大夫也在,说是有匈奴那边的关键消息回报。」
「知道了,备车。」 审食其当即起身,整了整官服,快步走出官署。马车一路疾驰,很快便到了丞相府门前,守门的属官见是他来了,连忙引路,径直往内署而去。
内署之中,萧何丶郦食其早已等候在那里,下首还坐着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正是汉初着名的辩士,太中大夫陆贾。他刚从匈奴出使归来,脸上还带着长途奔波的风尘,神色却依旧沉稳。
「食其来了,快坐。」 萧何见他进来,连忙抬手示意,脸上满是凝重,「陆大夫刚从匈奴回来,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审食其在案前坐下,看向陆贾,沉声道:「陆大夫辛苦,此番出使匈奴,情况如何?」
陆贾对着审食其拱手致意,随即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开口:「此番我奉郦典客之命,以出使匈奴为名,实则探查匈奴虚实与动向。一路深入匈奴王庭,明察暗访,查到了一桩足以震动朝野的大事 —— 被围在马邑的韩王信,早已数次派密使前往匈奴大营,与冒顿单于私下和谈,往来信使不绝,已有月余了。」
这话一出,内署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郦食其重重一拍案几,怒声道:「竖子不足与谋!马邑城坚粮足,太原还有陈豨的大军互为犄角,他韩王信坐拥数万兵马,不思坚守御敌,反倒私下与匈奴勾连,这是要叛国吗?!」
萧何的脸色更是难看,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陛下率大军在洛阳集结,正等着解马邑之围,他韩王信若是在这个时候倒向匈奴,整个北境的防线就全崩了!匈奴人借着马邑的通道,就能长驱直入,直逼太原,甚至威胁关中!」
审食其心里早有预料,却依旧忍不住心头一沉。他太清楚了,韩王信的投降,正是白登之围的导火索。正是因为韩王信倒向匈奴,冒顿单于才能彻底摸清汉军的虚实,才能一步步设下圈套,把刘邦诱入白登山的重围之中。
「此事,陛下知道了吗?」 审食其沉声问道。
「已经加急送往洛阳了。」 萧何叹了口气,「昨日快马送出的,算算日子,今日陛下应该已经收到了。只是以陛下的性子,得知此事,必然会雷霆震怒,我只怕……」
萧何的话没说完,可三人都清楚他的顾虑。刘邦本就对异姓诸侯王猜忌极深,如今韩王信私下与匈奴和谈,正好撞在了枪口上,以刘邦的刚烈性子,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只会用最严厉的方式斥责韩王信,最终把本就摇摆不定的韩王信,彻底推向匈奴。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几人所料。
三日之后,洛阳的旨意便传回了长安,一同传来的,还有刘邦写给韩王信的那封谴责信。审食其被萧何召到丞相府,看到那封书信的抄本时,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满心的无力。
信上,刘邦的字迹凌厉,字字句句都带着滔天怒火:
「身为一国之主,坐镇一方,轻生不能称为勇,贪生不能胜任事。敌寇侵攻马邑,君王难道没有力量坚守吗?身处安危存亡之地,朕期待君王的,是竭尽智勇御敌而不轻生,坚贞不屈守城而不贪生,你怎麽能如此!」
短短几句话,没有半分安抚,没有半分体谅,全是斥责与质问,字字句句都在敲打韩王信的忠心,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陛下这是…… 这是把韩王信往火坑里推啊!」 郦食其拿着抄本,手都在抖,「马邑被围数月,将士死伤惨重,他韩王信就算有二心,此刻也还没真的叛国!陛下写这封信,不是火上浇油吗?!」
萧何闭了闭眼,重重地叹了口气:「陛下是恨他私下与匈奴接触,失了大汉的体面,更怕他步了臧荼的后尘,起兵谋反。可他忘了,韩王信本就因为韩信被贬,惶惶不可终日,如今又被陛下这般严厉斥责,他除了倒向匈奴,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审食其放下抄本,心里只剩一声长叹。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刘邦的这封信,看似是斥责臣子不忠,实则是彻底断了韩王信的后路。可他就算提前知道,也无能为力 —— 远在洛阳的刘邦,正在气头上,满脑子都是御驾亲征丶荡平匈奴的意气风发,哪里听得进旁人的劝阻?更何况,就算他快马加鞭赶到洛阳,也拦不住刘邦早已定下的心思。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朝着最糟糕的方向,一路滑了下去。
而远在马邑城中的韩王信,在收到刘邦的这封谴责信后,果然如审食其所料,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恐慌之中。
马邑的郡守府内,韩王信拿着刘邦的书信,手止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坐在主位上,看着底下的韩国群臣,脑子里反反覆覆都是信上的字字句句,还有这几年朝堂之上的风云变幻。
逮捕楚王韩信,贬为淮阴侯,软禁长安的场景,仿佛就在昨日。
从那以后,天下的异姓诸侯王,哪个不是人人自危?
大家都是明白人,韩信国士无双,功高震主,是刘邦心里最放心不下的人,是那只最先被枪打的出头鸟,自然成了第一个被收拾的对象。可韩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