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驾临易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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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地丶关中都会震动,整个北境都要永无宁日。朕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凭着几千人,在易县硬生生守了二十五天,把臧荼派来的四万主力死死拖在了这里。」

    刘邦的目光扫过帐内众将,语气愈发郑重:「你这一守,不仅打乱了臧荼的全部部署,更断了他南下与匈奴汇合的可能,让他没精力去策动代地丶联络匈奴,硬生生保住了大汉的北境防线。这份功劳,这份胆识,满朝文武,没几个人能做到。」

    这番话,是当着所有开国元勋的面说的,分量之重,不言而喻。帐内的沙场老将们,看向审食其的目光里,也都多了几分真切的敬佩与重视。

    此前,众人皆知审食其是吕后最信任的心腹,靠着沛县起兵丶保护吕后家眷的功劳封侯,位列九卿,可在这些刀口舔血丶战功赫赫的武将眼里,终究是个近臣文臣,没什麽拿得出手的硬军功。可这一次,三千孤军死守孤城二十五天,拖住四万燕军主力,为大军北伐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这份谋略丶这份定力丶这份担当,足以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审食其连忙躬身,语气谦逊沉稳,不卑不亢:「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臣能守住易县,一来是托陛下天威,臧荼所部本就是谋逆之师,军心涣散,师出无名,不堪一击;二来是靠着麾下将士舍生忘死,城头守军个个悍不畏死,才硬生生扛住了燕军的猛攻。臣不过是居中调度,绝不敢独占此功。若非陛下亲率王师及时赶到,臣这易县城,终究也独木难支。」

    刘邦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对他这份不骄不躁丶进退有度的态度愈发满意:「你啊,总是这麽谦虚。有功就是有功,朕向来赏罚分明,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等平定了臧荼,朕另有重赏!」

    说罢,他目光一转,重新落回温疥身上,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恩赏的温和:「温疥,你虽身在燕国,却能明辨是非,心向朝廷,冒死揭发叛贼,于国有大功。朕今日便先行封赏,以彰忠良。」

    温疥心中猛地一跳,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忙躬身垂首,不敢有半分异动。

    刘邦环视帐内众人,朗声宣布,声音传遍了整个御帐:「朕传令,封温疥为栒侯,食邑一千九百户!待平定燕地之后,其封国丶食邑一应待遇,皆按大汉列侯规制落实!」

    这话一出,帐内众人皆是一怔,随即纷纷向温疥道贺。谁都没想到,刘邦竟然会在战前当场封侯,这不仅是兑现了对温疥的承诺,更是向天下昭示,只要心向大汉丶揭发叛贼,就能得享高官厚禄,也是给其他诸侯国的臣子们,立了一个标杆。

    温疥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对着刘邦连连叩首,声音都带着哽咽:「臣谢陛下隆恩!陛下天恩浩荡,臣粉身碎骨,也难报陛下万分之一!臣定当竭尽所能,为陛下指引前路,助大军平定蓟城,生擒臧荼,以报陛下厚恩!」

    「起来吧。」 刘邦抬了抬手,语气淡然,「好好跟着大军,戴罪立功,朕不会亏待忠心于大汉的人。」

    待温疥谢恩起身,刘邦重新走回御座,端坐其上,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杀伐决断与无上威严。他目光如炬,扫过帐内一众摩拳擦掌的开国名将,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声音震得帐帷都微微颤动:

    「诸位将军听令!臧荼背信弃义,叛国谋逆,勾结匈奴,意图祸乱天下,罪不容诛!」

    「朕传令,全军在此休整一日,厉兵秣马,明日一早,大军拔营起寨,全速北上,直取蓟城!朕要亲自率军,踏平燕国都城,把臧荼这个乱臣贼子生擒活捉,押回长安明正典刑!朕要让天下所有心怀不轨的人都看清楚,背叛大汉,与朕为敌,究竟是什麽下场!」

    帐内的众将瞬间精神大振,齐齐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铿锵之声,齐声应诺,声如洪钟,震彻帐内外:「臣等遵旨!必生擒臧荼,平定燕地,不负陛下所托!」

    这些跟着刘邦从沛县起兵丶扫平天下的沙场老将,楚汉争霸结束不过半年,本就闲不住筋骨,如今有平定叛乱的硬仗要打,个个眼中都燃起了熊熊战意,恨不得立刻挥师北上,直捣蓟城。

    刘邦看着士气高涨的众将,满意地点了点头,一道道军令有条不紊地下达,杀伐果决,尽显开国帝王的用兵章法:

    「绛侯周勃听令!你率三万精锐步骑为先锋,即刻整备,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先行北上,扫清蓟城外围所有燕军据点与关卡,为大军主力打通前路,不得有误!」

    「臣周勃遵旨!」 周勃上前一步,沉声应道,声如洪钟。

    「颍阴侯灌婴听令!你率领麾下两万骑兵,沿易水北岸迂回北上,绕至蓟城东侧,切断臧荼与辽东丶右北平的联系,绝不能让他向东逃窜,更要截杀他派往匈奴的使者,断了他与匈奴的勾连!」

    「臣灌婴遵旨!」

    「舞阳侯樊哙丶曲周侯郦商听令!你二人分领左右两军,各率五万人马,护卫中军主力,齐头并进,直逼蓟城城下,遇敌即歼,不得延误!」

    「臣遵旨!」 樊哙与郦商齐声应道。

    「卢绾丶夏侯婴丶陈豨,随朕坐镇中军,统领全局,调度各路人马,统筹粮草军械,接应各部!」

    「臣等遵旨!」

    一道道军令清晰利落,数十万大军的作战部署,顷刻间便安排得明明白白。帐内众将领命之后,纷纷躬身告退,出了御帐便各自回营,整备兵马,只待明日大军北上,一举平定燕地叛乱。

    不多时,帐内的文武众臣尽数散去,只剩下刘邦丶审食其与温疥三人。刘邦看向温疥,淡淡吩咐道:「你在燕国经营多年,熟悉蓟城的城防布防丶山川地理,此番北伐,你便随军担任向导,为大军指引道路。待平定臧荼,朕还有重用。」

    「臣遵旨!臣定当竭尽所能,绝不负陛下所托!」 温疥再次躬身谢恩,也躬身退了出去。

    御帐之内,终于只剩下了刘邦与审食其二人。

    刘邦拿起案上的酒樽,抿了一口冷酒,看向垂手而立的审食其,忽然似笑非笑地开口:「你小子,刚才在帐里,心里是不是在笑话朕,跟温疥演的这出戏,太过刻意了?」

    审食其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恭敬如常,垂首道:「臣不敢。臧荼私通匈奴丶意图谋逆是真,陛下奉天讨逆丶为民除害,名正言顺,何来演戏一说。」

    刘邦闻言,再次朗声大笑,指着他道:「你啊你,什麽都看得透,却什麽都不说破。」

    他放下酒樽,语气沉了几分,也少了几分帝王的伪装,多了几分推心置腹:「朕也不跟你绕弯子,臧荼必须除。他是项羽封的王,不是跟着朕从沛县打出来的兄弟,心里从来就没真正归顺过大汉。燕地毗邻匈奴,是大汉北境的门户,留着他,就等于在北境留了一颗随时会炸的雷。与其等他跟匈奴勾结好了,举兵反了,朕再被动应对,不如先下手为强,早早拔了这颗钉子。」

    「陛下深谋远虑,臣远不能及。」 审食其躬身道,「燕地一日不握在朝廷手中,北境便一日不得安宁。唯有平定臧荼,将燕地收归掌控,才能彻底断绝匈奴南下的内应,护得中原百姓安稳。」

    「你说得对。」 刘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等灭了臧荼,这燕地,也该换个信得过的自己人来守了。」

    他没有再多说此事,只是摆了摆手:「你带着弟兄们在易县苦守了近一个月,早已身心俱疲,今日便回城里好好歇着。明日大军开拔,你带着易县的本部兵马,随中军一同北上。蓟城那边,还有的仗要打,少不了要用到你。」

    「臣遵旨。」 审食其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御帐。

    走出御帐,秋日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易水河畔的凉意,也吹散了帐内的压抑与肃穆。审食其抬头望去,只见连绵的汉军营寨一望无际,赤色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数十万大军厉兵秣马,刀枪出鞘,只待明日挥师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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