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刘桂兰的药与沈冬明的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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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硬了一小块。」

    罗明宇凑过来看。

    大师之眼下,那个位置的气血流通比三天前改善了一截,但有一团新的淤滞——不是倒退,是修复期纤维增生的正常反应,跟伤口结痂一个道理。

    「正常,别管它。今天松上斜方肌和菱形肌,别碰撕裂处。」

    李师傅点头,碳纤维工具贴上皮肤,开始弹拨。

    老陈咧嘴吸气,但没叫出声——上回叫了一声被李师傅骂「比我闺女还娇气」,他记住了教训。

    十分钟后,老陈的肩外展从上次的一百一十度推到了一百三十度。

    罗明宇在病历上记下数据。

    「还来几次?」老陈问。

    「三次。加上电针一共六次,前面说过的。」

    老陈嘿嘿笑了一下:「罗医生,你们这地方便宜是便宜,就是太远了。我从城北开过来油钱比挂号费贵。」

    「下次挂号涨价,帮你省油钱。」孙立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

    老陈骂了一句「你才涨价」,穿上外套走了。

    孙立进来不是为了抬杠。

    他手里捏着手机,脸色不好看。

    「K刚发的。沈冬明今天早上八点退掉了银泰中心二十七楼的办公室。走之前叫了顺丰寄了两个冷链箱回上海张江。」

    罗明宇手里的笔停了。

    「去向?」

    「机场。下午两点的航班飞上海。」

    「王芳呢?」

    「农科院正常上班,没异常。」

    罗明宇算了一下时间。

    沈冬明看到bioRxiv论文后不到四十八小时就撤了,说明他判断在长湘继续待下去没有价值——基因序列已经公开,偷样本的意义大打折扣。

    但他寄回去的两个冷链箱里装了什么?

    「让K查顺丰单号,收件地址和收件人。」

    「已经查了。收件人是张江某生物科技公司,法人沈冬明本人。两个箱子分别标注'植物样品'和'试剂耗材'。」

    植物样品。

    罗明宇闭了一下眼。

    王芳从怀化带回来的保温箱——里面是野生金线附子的样本。

    沈冬明没有偷百草园的苗,他用了一条完全合法的路:从原产地采集野生种群样本,带回自己的实验室做研究。

    陈师傅说对了。

    「盯他的实验室。他一旦发表任何关于那三个CYP基因的功能验证论文,第一时间告诉我。」

    孙立记下来,又补了一句:「何教授那边来得及吗?」

    罗明宇没答。来不来得及他不确定。

    毕赤酵母表达体系最快也要十天才能出结果,沈冬明手里有Genentech级别的分子生物学平台,速度未必比何建邦慢。

    这是一场明面上的赛跑,没有暗箭,没有阴谋,纯粹比谁的手更快丶脑子更清醒。

    「何教授的试剂费批了没有?」

    「批了,八万二。从特需部出。」

    「再加三万,让他多雇两个博士生轮班跑实验。二十四小时不停。」

    孙立嘴角抽了一下,没还嘴。他现在对罗明宇花钱的态度已经从「肉疼」进化到了「认命」。

    ---

    下午两点,楚建国从ICU转入普通病房。

    张波把探视记录表放在床头柜上。楚建国翻了两页,手指停在一个日期上——那天记录显示陈芸来过,停留四分钟,未说话。

    「她去哪了?」

    张波按照罗明宇的吩咐,没替任何人说话。他只把事实摆出来:「楚总,陈芸女士最近一周的探视频率和时长都在表上,您自己看。其他的事情不归我管,您有疑问可以直接问她。」

    楚建国盯着那张表看了很久。然后他把表格翻过来扣在柜面上,闭眼躺下。

    「帮我倒杯水。」

    张波给他倒了温水。楚建国喝了一口,声音沙哑:「我在ICU的费用结清了吗?」

    「结了,一万六。」

    「我老婆付的?」

    张波摇头:「您的公司财务代付的。陈芸女士没有付过任何费用。」

    楚建国不说话了。

    张波退出病房,在走廊里靠墙站了一会儿。

    有些事情说出来比不说更残忍,但病人有权利知道。

    罗明宇教过他这个——信息属于病人,不属于医生。

    ---

    傍晚,罗明宇在百草园检查完安保设施,确认双人刷脸门禁和红外摄像头运行正常。今晚轮到林萱值守。

    「师父,沈冬明走了,还用值夜吗?」林萱裹着军大衣,站在大棚门口搓手。

    「值。沈冬明走了不代表没有下一个。」

    罗明宇蹲在二号苗前面看了看。金线附子的叶片比上周又大了一圈,茎秆粗壮,根部的土壤微微隆起——地下块根在膨大。

    还有三周。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出大棚。夜风冷得割脸。手机震了一下,K的消息。

    「沈冬明登机前在机场贵宾厅打了一通电话,时长十一分钟。对方号码归属地:瑞士日内瓦。」

    日内瓦。普罗米修斯集团欧洲总部所在地。

    罗明宇把手机揣回兜里。

    金线附子的基因公开了,论文发了,GenBank序列挂上去了。这些都是防守。

    但防守赢不了比赛。

    他需要在沈冬明——或者沈冬明背后的人——搞清楚那个未知化合物的结构之前,先把它的药理活性丶毒理数据和临床潜力全部摸透,变成红桥自己手里的牌。

    何建邦的毕赤酵母还在培养基里长着。十天。

    罗明宇回到急诊科,接过张波递来的交班本。

    「有新的吗?」

    「一个阑尾炎,备台手术。还有个老太太,碧水湾的,张德福的老伴。说张德福做完肾动脉支架回来了,想请你看看术后该怎么吃药。」

    「让她明天门诊来。今晚阑尾先上。」

    罗明宇换上手术服,走进手术室。

    灯亮了,世界缩小到手术台那一块方寸之地。

    外面的基因战争丶资本博弈丶经侦立案——统统跟这台阑尾炎没关系。

    一个普通的阑尾炎。半小时能做完。

    他拿起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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