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番外第二十四 『 母亲』(2/2)
缘一淡淡道:「都是一样的,兄长大人。」
「那为什麽不愿意参加。」
继国缘一没有回答,良久,在耳畔幽幽响起
「兄长大人,您想让缘一离您远一些吗?」
严胜一顿:「没有。」
「缘一,你可以去试试,毕竟宇髄都说你在这上面有天赋.......」
缘一立刻否决:「不,兄长大人,我不想去,如果去了我就要离开您了,请让我留在你身边。」
「不会离开。」严胜试图劝解:「你只是去训练,以后可能会去比赛,怎麽会离开,你依旧会回家。」
「不。」
沉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不想去,兄长。」
缘一从他颈窝间抬起头,赫眸幽幽的看着他:「缘一待在家里不好吗,兄长?」
这句话让严胜沉默了,待在家里当然不好,缘一的分离焦虑本就在上学时的固定时间而演化出了刻板模式,一旦待在家中无时无刻的跟随在他身边,一旦刻板模式开始继续演化,那麽此后只要继国严胜不在家,缘一便可能做出比之前更过分的事情。
赛车是个不错的选项。
赛车训练与比赛时间都没有固定时限,如果缘一将上学的早八晚四视作规则,那麽打破这个时间规则,将其泛化成一个全新的逻辑框架。
不再是四点放学能见到严胜,而是训练结束或比赛结束能见到严胜。
将时间锚点改为任务锚点。
而且让缘一直接面对离开会有风险,但赛车的时间可控,期限可控,甚至有回报——比赛结束能见到严胜,能给予缘一一定的强化。
赛车更是一场需要极致专注的运动,山路弯道浓雾,每一个瞬间都是紧迫,能让大脑专注于比赛。
一千三百年太长,长到如果是正常人早已因多次分离而疯狂,而缘一撑了下来。
严胜闭上眼又睁开,他必须治好缘一,如果缘一没有好转,那便是他的罪孽他的错。
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必须承担一切。
不能失败。
严胜偏过头,将手中书放下。
「缘一,做赛车手不错,你或许可以试试,而且——」
他的手腕被人紧紧箍住,继国缘一沉沉看着他,声音很轻,问的固执。
「兄长大人,为什麽非要让缘一离开您?」
严胜闭了闭眼,他意识到缘一此刻的心再度开始因为他而动荡,因为他,那颗平淡的心陷入痴狂,他的心和执念在这一千三百年中一点点反哺到缘一身上。
心理医生说他是缘一亲手选定的『母亲』,或许没错
他的血肉构造了缘一,他的灵魂沾染了缘一,他的欲念由缘一承接。
他把自己拆成碎片,一片一片喂进缘一的嘴里。
缘一吻过他的肉,吃了他的痛,喝了他灵魂中汲出的血水。
用生命,用爱,用执念,用血肉哺育他人的液体是什麽?
严胜闭上眼。
他出生时比缘一晚出来,因为缘一比他更壮实,他在子宫里便将更有营养的部分给予了缘一。
在子宫里,他们就连着同一根脐带,靠着彼此相连的脐带互相拥抱,紧紧依偎,在血与肉的羊水中拥吻。
继国缘一的第一声啼哭在脐带剪开的刹那,那是与他半身第一次分离,被迫成为独立个体的恐惧。
他喂养了缘一一千三百年。
用他的爱欲喂他的爱,用他的妒恨喂他嗔念,用他的离开喂他寻找,用他的沉睡喂他等待,用他的拒绝喂他忍耐,用他的存在喂他活着。
继国缘一贪婪的全都吃进去了,一丝也不愿意将继国严胜给予的痛苦与爱恨分予他人一丝一毫。
他吃的骨头变了形,吃的灵魂镌刻继国严胜的名字,那暗地滋生的肉欲与肆意生长的爱欲,生出神之子在人间真正的血肉。
这世上只有一个最安全的地方,孩子的秘密基地是母亲,胞弟的秘密基地是兄长,爱人的秘密基地是爱侣。
继国缘一的秘密基地是继国严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