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王敏的日记本!(2/2)
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从摺叠的夹层里掉出来。
落在更衣台上。
封皮磨损的不像样,边角翻卷。
但里面的纸保存得很好。
当年她用外衣裹着它。
王大彪拿手电照着。
张佳怡走到台灯旁边。
把灯拧开,黄光打下来。
笔记本第一页的字迹清清楚楚。
孙雪把笔记本摊开。
压在台灯光下。
低头开始念。
「第一次。」
她停了一下。
「术中纱布计数发现误差。」
「陈医生说我数错了。」
「叫我重数。」
「我重数了。」
「还是少一块。」
「他接过计数单,在那一行上面改了数字。」
「我签了字。」
她翻到下一页。
「第二次。」
「手术时长超出预估五十二分钟。」
「无记录原因。」
「陈医生说正常波动。」
她继续往下翻。
「第三次。」
「陈医生在术后以检查切口为由让所有人先出去。」
「他单独在手术室里待了十一分钟。」
「没有任何记录。」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一页又一页。
七次手术。
七行字。
她用最克制的语气写下当年每一个不敢开口的疑问。
王大彪靠在更衣柜上。
把那七行字挨个看过去。
最后整个人沉默了。
他把手电往台面上一搁。
深吸了一口气。
没出声。
张佳怡站在对面。
把日记本上的日期和自己孩子出事的时间默默对应。
第四次手术的日期。
就是那一天。
她的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第四次。」
她抬起头。
「是我孩子。」
孙雪没有回应。
她翻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
页面中间夹着一张摺叠的表格纸。
纸边发黄,印章还清晰。
她把它展开。
压在台灯光下。
表格抬头:术中纱布计数单。
日期一栏对应的是熙熙手术那天。
共用纱布一栏:18块。
术后回收一栏:17块。
备注一栏空白。
只有一滴墨水晕开的痕迹。
像是钢笔在那一行停住了。
写字的人拿走了笔。
什麽都没写下去。
孙雪把两只手覆在那张纸上。
低下头。
一个字都没有说。
也没动。
台灯的黄光打在她压着纸的手背上。
王大彪从外套侧兜里摸出一张折皱的纸片。
是他刚才在走廊公示栏上从一张没有完全毁掉的授权函底边撕下来的。
那上面有陈卫东的亲笔签名。
签的是「手术授权」。
日期正对应日记本里第六次异常手术。
他把那张纸片放到台灯下。
压在计数单旁边。
三样东西并排摆着。
日记本。
纱布计数单。
陈卫东的亲笔授权签字。
三条线。
在这个更衣室里第一次落到了同一张台面上。
三个人同时沉默。
没有人说话。
张佳怡把手电光从那三样东西上移开。
「七次手术。」
她的声音很平。
「七笔转帐。」
「七个孩子。」
她停了一下。
「都对上了。」
孙雪把计数单从台灯下拿起来。
对着光看了一遍。
「少了一块纱布。」
她把纸放下。
「那块纱布去哪了?」
没有人回答。
王大彪把那张授权函拿起来。
「陈卫东的签字。」
他把纸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术后单独留观十分钟。」
他把纸放回台面。
「每次都是他一个人在手术室里。」
「所有人都出去了。」
「他在里面干什麽?」
张佳怡没说话。
她把日记本翻到第一页。
手指压在那行字上。
「纱布少了一块。」
「他改了计数单。」
「让王敏签字。」
她抬起头。
「他在掩盖什麽?」
孙雪把手从台面上拿开。
「不是掩盖。」
她的声音很轻。
「是销毁。」
「他在销毁证据。」
王大彪转过头看着她。
「什麽证据?」
孙雪没有回答。
她把日记本合上。
从更衣柜里拿出那件旧白大褂。
翻到内侧。
口袋里还有一张摺叠的小卡片。
她把卡片展开。
是一张护士授权卡。
正面印着医院院徽。
旁边一行文字。
【护士授权卡】
她把卡举起来。
「找到了。」
王大彪松了口气。
「总算有一样东西到手了。」
张佳怡把台面上的三样东西重新整理好。
日记本。
计数单。
授权函。
她把它们叠在一起。
「这些都带走。」
孙雪点了点头。
她把计数单折好,重新夹回日记本。
把日记本揣进外套里层,抬起头。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