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士族分崩离析(2/2)
渔民出海凶险,风浪一来,可能就回不了家;
士卒守边寒冷,一年到头,见不到亲人;
读书人辛苦,十年寒窗,未必能有出头之日。」
萧绎点了点头:
「那你记住。
将来你坐在龙椅上,每下一道命令,都要想一想——
这道命令下去,百姓会不会更苦?
会不会有人无家可归?
会不会有人走投无路?」
萧瑾跪下身,叩首道: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在民不在兵,在德不在险。」
萧绎扶起他,轻声说道:
「不止这些。
还要记住一句话——
在心不在术,在久不在速。
帝王的手段再高明,不如一颗真心;
政令推行得再快,不如长久的安稳。」
这半年的游历,深深刻进了萧瑾的骨血里。
他没有长成骄横跋扈的太子,反而比同龄人更沉稳,更懂得体恤他人,更明白人间的疾苦。
永宁百五年。
大乾四海安定,国力走到了百年以来的顶峰。
国库充足,却没有用来修建宫室,没有用来巡游封禅,更没有用来穷兵黩武。
萧绎传下旨意:
天下每一处州县,都必须设立义仓丶义学丶义医。义仓,丰年存粮,灾年放粮,让百姓永远不会缺吃少穿。义学,寒门子弟免费入学,不分出身,只看才学。义医,官府出钱开设医馆,百姓看病,只收取成本费用。
三道旨意,如同春雨落在大地,滋润着天下万民。
有人劝萧绎:「陛下,如今国力强盛,何不前往泰山封禅,昭告天地,彰显千古功业?」
萧绎正在翻阅地方送来的文书,闻言只是一笑:
「封禅泰山,要耗费多少钱粮?要徵调多少民力?
百姓碗里多一碗米,比朕站在泰山之巅,受万人朝拜,更重要。」
他提笔,在奏章末尾写下一行字:帝王功业,不在山巅,而在田间;不在史书,而在民心。
这一年,北疆柔然派遣使者入朝,献上最肥壮的战马丶最珍贵的皮毛,俯首称臣,立下永久的盟约。
南洋各国也纷纷派来使者,带来奇珍异宝,请求扩大通商,愿意世代做大乾的属国。
洛阳城内,万国使者齐聚。
文武百官纷纷上奏,请陛下更改年号,加封尊号,彰显盛世的威严。
萧绎却只下了一道简单的旨意:
不改年号,不加上尊号,不举行封禅。
依旧沿用永宁年号。
天下永宁,就是朕一生的心愿。
百官不再多言,心里却满是敬佩。
他们见过追求霸业的帝王,见过沉迷威仪的帝王,见过好大喜功的帝王。
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位,身处盛世,依旧甘于朴素,心里只装着百姓的帝王。
永宁百七年,冬。
萧绎三十二岁。
这一夜,大雪纷飞,洛水再次冰封。
他深夜未眠,独自一人,来到了太庙。
太庙之内,灯火长明。
五代先皇的灵位,依次排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