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青铜!(1/2)
「希尔伯特·让·昂热。」
他报出那个在混血种世界中最可怕的名字。
「卡塞尔学院校长,专注屠龙一百三十年。」
路明非挑了挑眉,没接茬。
暴雨狂流,迈巴赫撕裂雨幕。
傻大叔在变成植物人之前低语:千万别接触那玩意。
但这并没有让路明非尿裤子。
校长也好,教父也罢,对他来说都只是发任务的NPC。
不过昂热接下来的话,却让路明非那种漫不经心的伪装裂开了一道缝隙。
老人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路明非的肩膀,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他的目光穿过路明非,穿过那层层叠叠的时光,看向了一百年前的夏天。
「以及————」
昂热声音变得很轻,却带着笑意,「你高祖父,路山彦的兄弟。」
「一百年前,也是这样一个下雨天。」
老人转过头,瞳孔深处点燃了一簇幽微的火,温柔无比。
「我和他在同一条战壕里,抽着同一根雪茄,等着同一个————注定要杀死我们的敌人。」
「他是个很棒的家伙。有点倔强,有点可爱,枪法很烂,但直到死的那一刻————」老人顿了顿,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路明非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他都没有退过一步。」
「现在,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
「你比他强。」
昂热笑了笑,只剩下一个幸存者对故人之子的期许。
「那么,路明非。」
「欢迎加入这场战争。这场没有退路丶持续千年的血腥葬礼。」
「如果你准备好了,就接过你祖宗没打完的子弹。」
「替他————也替我,把那些东西送回地狱。」
路明非没说话。
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得很吵。
狮心会————
听起来中二度爆表,像是那种大学动漫社团的名字。
还有路山彦。
在路家的族谱里,这名字甚至不如满世界考古不回家的老爹路麟城有存在感。在婶婶嘴里,路家往上数三代全是老实巴交在黄土里刨食的贫农。
但在昂热口中,这个名字却是能杀龙的狠人。
其实他宁愿相信祖宗是在地里刨食的,至少那样比较安全。
「夏之哀悼。对吗?」
路明非没接昂热的煽情话茬,而是直接抛出了一个带着血腥味的词。
楚天骄那张红线网上的节点。
【1900年08月30日,夏之哀悼,神秘古尸苏醒,汉堡附近的卡塞尔庄园被毁,秘党精锐狮心会全军覆没,唯一的幸存者是希尔伯特·让·昂热。】
昂热虎躯一震。
就像是一头打盹的老狮子突然被踩到了尾巴。
「你知道?」老人放下了杯子,镜片后的眼神变得锐利,仿佛刚才的慈祥只是假象,「谁告诉你的?那三位?」
「这不重要。」
路明非摇摇头,「重要的是,既然你们那所谓的秘党那么牛逼,为什么会被人家一锅端了?连是你兄弟的路山彦都没保住。」
「还有...秘党?狮心会?你们是什么?」
「一群拿着圣经和刀剑的恐怖分子?」
昂热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真是有趣。你知道夏之哀悼,知道混血种,甚至已经觉醒了言灵,却不知道秘党。」他摇了摇头,「是因为你觉得我们是一群过时的老古董,看不上眼?」
「有点。」
路明非很诚实地没否认,「效率太低了。杀了几千年,龙王还没死绝,反而你们自己人死了一茬又一茬。」
「年轻人总是这么急躁。」
昂热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开始科普,「在欧洲,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的混血种组织。」
「但在秘党面前,他们都只是不入流的俱乐部。」
「秘党成立于几千年前。一群最极端丶最坚定丶甚至最疯狂的混血种聚在一起,发誓要埋葬所有复苏的龙类。」
老人夹着雪茄的手指点向窗外,一批老欧式建筑,「在秘党如日中天的时候,基督教还只是个新兴的小教派。历史上有很长一段时间,梵蒂冈的教皇权杖是握在秘党长老的手里的。」
「我们不需要以上帝的名义杀人。」昂热吐出一口青烟,「因为那时候,我们就是上帝。」
「直到后来,宗教神权式微,科学兴起,我们要对抗的东西也变得更隐蔽了,所以我们才退居幕后。而卡塞尔学院————」昂热笑了笑,「虽然建在芝加哥,也才成立了一百年,在哈佛耶鲁面前只能算是个幼儿园。」
「但它是现在秘党这柄生锈的剑上,最锋利的刃。」
路明非听着这段宏大的历史课,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教皇?上帝?关我屁事。
他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
「说得天花乱坠,像电影预告片似的。」路明非打断了老人的忆往昔,「所以,凭你们这帮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老家伙,还有那群还没毕业的学生,真的能杀龙吗?」
「我是说真正的龙王。不是那种下水道里长鳞片的蜥蜴,还有那群叫死侍的玩意。」
昂热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冷漠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
「天知道。」老人也很诚实,「但总得有人去试,不是吗?哪怕是用牙齿咬。」
「所以你们找上我,就是因为我是你死鬼兄弟的后代?」路明非把玩着已经变形的塑料勺子,「因为我是根红苗红」的遗孤?」
「是————倒也不全是。」
昂热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你的父母,路麟城和乔薇尼,都是血统评级极高的S级混血种。」
「按照遗传学定律,两个S级结合,生下来的孩子有极大概率会突破那道临界线。」
「也就是————死侍。」
「你本该是个一生下来就没有理智丶只会嗜血的怪物。」
「但你很幸运。或者说,这个世界很幸运。」
「你活下来了。你没有变成死侍,你依然拥有人类的理智,却继承了那种甚至超越了你父母的恐怖血统。」
「你是个奇迹,路明非。」昂热伸出手,话语里充满了蛊惑,「所以之前我们一直没接触你,是因为你的血统还没觉醒,那是对你的保护。但现在————你醒了。」
「卡塞尔学院的大门已经为你打开了。
1
「加入我们吧,路明非。以后拯救世界的重任,就要交给你了。」
这大概是无数中二少年梦寐以求的时刻。
神秘的校长,隐藏的血统,拯救世界的使命。
如果路明非还是只会躲在被子里打星际的衰仔,他此刻大概已经激动得找不到北了。
可惜,现在的壳子里,装的是夜翼丶公爵丶黑王!
路明非侧身。
丝滑地避开昂热那只代表着传承与使命的手。
拒人千里。
「没兴趣。」
一声脆响。
他把手里被捏成一团的勺子扔进菸灰缸。
「那些关于拯救世界的屁话,留着去骗那些热血上头的小屁孩吧。」
他站起身,阴影笼罩下来。
昂热竟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学生,而是一头刚刚苏醒丶正处于极度饥饿中的古龙。
「老家伙,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告诉我龙王在哪。」
「不管是三峡底下的,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给我坐标。」
「然后我去宰了它。把它扒皮抽筋,连骨头带肉全部吃下去。让这个世界少一只龙王。」
」
」
昂热自认自己阅人无数。
贪婪丶恐惧丶狂热。
但他没见过想吃龙的。
没有对权力的向往,没有对荣耀的意淫,甚至没有对死亡的敬畏。
只有恨。
那是纯度极高丶不加任何杂质的————暴戾。
那种想把龙王从生物链上彻底抹去的食欲,浓烈得呛人。
这家伙————到底什么情况?
暴雨夜————迈巴赫死去的夜晚,到底是谁把这样的魔鬼放了出来?
这种恨意太深了,深得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哪怕把这世界烧成灰都在所不惜。
不过...
恨也迷人。
昂热觉得如果在一百二十年前,梅涅克还在的夏天,他可能会吓得拔枪。
但现在,他只想给这孩子倒一杯卡布奇诺。
「你刚刚提到了三峡。」
昂热重新搅动着咖啡,银勺切开液面,「那下面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宫殿,是他在人类历史长河中留下的无数痕迹之一。
「在中国历史上,你们应该叫它白帝城。」
「白帝城?公孙述?」路明非挑了挑眉。
他的历史知识虽然大部分来自课本和地摊小说,但这个名字还是听过的。
「自称白帝的?」
「谁知道呢?」昂热耸了耸肩,「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而龙族通常是给姑娘化妆的人。也许公孙述只是见过奇迹,也许他只是龙王的一个傀儡。」
老人指了指桌面上路明非之前插的那把餐刀。
「重要的是奇迹本身。」
「我们学校的教授团队一疯疯癫癫但还算靠谱的考古学家推测,所谓的青铜城,不仅仅是一座建筑。」昂热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诺顿是个极其自负的工匠。他可能是把整座山凿空,做成了一个巨大的模具。然后把数以亿万吨计的熔化铜浆直接从山顶灌入。」
「高热导致山岩崩裂,冷却后,那些岩石变成了天然的伪装。」
「而里面————」
「就是一座完完全全由青铜浇筑而成的丶没有任何缝隙的死城。那是他的寝宫,也是他的棺材。」
「没有任何缝隙————听起来倒是个睡觉的好地方,防噪效果一定不错。」
路明非耸耸肩。
「所以你想找到它,光靠潜水和声呐可不行。」昂热继续,无视路明非的烂话,「破坏一个铁桶。你需要藉助震动的力量。」
「地震?」
路明非皱起了眉。
那是只有克拉拉才能做到的事情。
「人力怎么可能办到?」
「是啊————人力怎么可能办到————」昂热喃喃自语,似乎是在自问,又像是在嘲弄人类的渺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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