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现在想撤,怕是晚了!(二更40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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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老板,」

    公子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某种瓷器碰撞般的清冷回音:

    「再加一坛梨花白,要窖藏十年以上的。」

    「哎,好嘞孙公子!」

    前一刻还爱答不理的胡掌柜,此刻像是被抽了一鞭子。

    瞬间满脸堆笑,腰都躬了下去,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谄媚与恐惧。

    陆远五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需要言语。

    陆远的鼻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从那「孙公子」身上飘来的气味。

    那是上等薰香也无法掩盖的……

    一股混杂着陈年墓土与胭脂的,死气。

    就这孙公子的样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常玩意儿,谁家好人长这样?

    更何况,这叫法也怪怪的。

    张口闭口的什么公子。

    当然,陆远不是说民国就不喊人公子什么的。

    实在是,在关外这地界,真是很少人喊这种腔调

    碰到有钱人家的少爷,那基本是吆喝一声少东家。

    叫「公子」?

    这称呼,未免「精致」得过了头,像是从某个腐朽的旧棺材里爬出来的。

    没有半点关外的大碴子味儿。

    就在陆远五人暗中打量时,那孙公子的视线也飘了过来。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陆远几人,最终,定格在了沈书澜那张清冷的脸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不是人与人之间打招呼的笑意,更像是一个顶级的瓷器大家,终于寻到了一件举世无双的绝美孤品。「几位,也是去「美人坡』沾福气的?」

    孙公子突然笑眯眯的望向陆远五人问道。

    陆远神色不变,声音平稳。

    「美人坡?」

    陆远说完,这孙公子还未搭话,但刚才冷淡的胡掌柜却是突然热情起来道:

    「哟,您还不知道?」

    胡掌柜擡手,乾枯的手指指向北边那片沉入夜色的漆黑山影。

    「那就是落颜坡啊!这几年早改了名,都叫「美人坡』了!」

    「传闻在那儿睡上一夜,男的能俊三分,女的能俏七分!」

    他一脸神神秘秘,压低声音,朝着孙公子的方向努了努嘴。

    「您瞧孙公子,三个月前来时还是个平平无奇的秀才」

    「如今这相貌,啧啧,潘安再世也不过如此了!」

    陆远:.…….…」

    那狗草的清妖早他妈死透了。

    现在哪儿踏马来的什么秀才?

    面对店主的吹捧,孙公子只是微微一笑,竟不否认,慢条斯理地擡手,理了理自己乌黑的鬓发。随着他的动作,一截手腕从月白绸衫的袖口滑出。

    那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竞泛着一层温润的瓷质光泽。

    「不过是得了些皮毛造化罢了。」

    他语气淡然,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转身回屋前,他的目光又一次深深地刮过沈书澜。

    「姑娘若是想去,最好挑个白日。」

    他声音温润,却带着一种瓷器碰撞般的冰冷质感。

    「夜里风大,容易……」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花了眼。」

    门帘落下,隔绝了视线,里面再次传来女子的娇笑声,靡靡入耳。

    饭食上得很慢。

    五人先进了偏屋的通铺里暂歇。

    许二小按捺不住,鬼鬼祟祟地凑到窗边,扒开窗户纸上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破洞,朝正屋里窥探。看了半响,他猛地缩回头,脸色发白,声音压得极低。

    「师兄,正屋那桌……有大古怪!」

    「除了那个孙公子,还有三个女的,一个比一个漂亮,但那漂亮……邪性得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有个女的侧脸对着我,我看得真真的,她耳朵后面有道细缝!」

    「是瓷器才有的接胎线!」

    王成安正在铺被褥的手猛地一顿。

    「画皮?」

    陆远却直接摇头,目光沉凝。

    「不是。」

    「画皮是鬼物,身上是纯粹的阴气。」

    「这些人身上……有活人的阳气,但阳气里,混着一股子刚出窑的瓷土腥味。」

    沈书澜从随身的裕裤里取出一个龙眼大小的白玉瓷瓶。

    她拔开塞子,倒了些许青色粉末在掌心,凑到唇边,轻轻一吹。

    一缕极淡的青烟,无声无息地飘向窗缝。

    这是武清观秘传的「望气香」,能令无形之气显露踪迹。

    那缕青烟飘到窗外,竞如有生命般,绕着正屋的窗户打了个旋。

    随即,青烟骤然分作四缕,分别缠上屋内的四道人影。

    每一缕烟迹都萦绕着死寂的粉白光泽,而在那光泽的深处,却又顽固地透出尸骸般的青黑之色。「活人身,死物气。」

    沈书澜蹙起好看的眉头,声音清冷。

    「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寄生了。」

    一直沉默的谭唧唧,此刻脸色凝重地开了口。

    「我见过类似的东西。」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他,此时的谭唧唧一脸思索道:

    「三年前,路过一个荒村,村里人个个相貌端正,但眼神呆滞,皮肤冷得像冻肉。」

    「后来才知道,那村子底下有个古墓,墓里陪葬了一种「玉俑』。」

    「活人靠近久了,就会被玉俑的「尸美气』侵染,变得貌美,但会慢慢僵化成……」

    对于这个说法,陆远直接摇头否定道:

    「类似,但不同。」

    「玉俑是尸气,这是瓷气。」

    此时趴在窗户后的许二小眨了眨眼道:

    「待会儿那掌柜的进来给咱们送吃食,咱们直接问问呗?」

    「他肯定知道!」

    陆远摇头,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通铺,声音冷了下来。

    「不用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这里必定有邪,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那掌柜说话也是颠三倒四的。」

    「又是什么秀才,又是什么公子,又是什么美人坡的,全是鬼话。」

    「倘若是个被邪气缠住的正常人,看到咱们必定求助,却没见他有意思求咱们帮忙的意思。」陆远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面前的四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褥子不用铺了,这觉不能睡,待会儿的饭也不能吃。」

    谭唧唧环顾四周,这小小的土坯房此刻仿佛成了一座牢笼,他当机立断:

    「我们得先撤!」

    陆远却转过头,目光穿透墙壁,望向那依旧传来阵阵娇笑声的正屋。

    「现在想撤,怕是晚了。」

    陆远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猛地一沉。

    「从我们踏进这个院子的那一刻起。」

    「我们……就已经入局了!」

    说到这儿,陆远深吸一口气,无比认真道:

    「真是好手段,之前竞是半点都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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