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要求增加卫星通信模块(2/2)
没人反驳。
「这块预算如果只用来把续航再做得更漂亮一点丶把热再压得更从容一点,值不值?」
还是没人立刻答。
因为这当然值,但不够。
对飞星这种级别的项目来说,把额外预算全部消化成「更稳妥」「更舒服」,是一个理性的答案,却未必是定义范式的答案。
陈醒继续往下问:「飞星现在争的,还是不是『做领先产品』?」
林薇看着他,终于缓缓吐出一句:「不是。」
「那它争的是什麽?」陈醒追问。
这一次,章宸先开口:「争的是下一代终端的底层组织方式。」
赵静接上:「争的是让终端成为真正独立的本地智能节点。」
顾行说:「争的是边界表达不再靠堆料和拼装,而靠系统共活。」
苏黛则说得更直接:「争的是别人做不出丶也暂时学不走的一整套整机方法。」
陈醒点了点头,声音依旧不高,却一点点压住了整间会议室。
「既然争的是这个,那飞星就不能只把多出来的能力预算,用来做一个『更像优秀旗舰』的结果。」
「它必须把这块预算,换成一个真正属于下一代终端定义的能力。」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因为这已经是非常清晰的答案了。
陈醒没有再绕,直截了当地落下决定:
「把卫星通信模块重新拖回飞星主线。」
这句话落下去,像一颗钉子,直接钉进了桌上的所有图纸和所有人的神经里。
不是讨论,不是预判,不是列为储备。
是拖回主线。
顾行第一个皱紧眉头:「你要的是概念验证,还是整机进入?」
「不是概念验证。」陈醒看着他,「我要的是能不能进整机。」
章宸也跟着问:「当前版本?」
陈醒点头:「当前版本。」
这一下,连苏黛的眼神都变了。
她本来以为,陈醒最多会要求应急通信组快速回收方案丶重新评估风险,作为飞星后续版本储备。可现在,他要的不是储备,而是硬生生把卫星通信从「未来功能」拖进「当前工程」。
林薇没有立刻反对,也没有支持。
她只是盯着陈醒,看了足足几秒。
然后,她问了全场最关键的一句:「你想清楚代价了吗?」
陈醒也没有闪躲:「说。」
林薇把桌上那几张图一张张摊开,语速越来越稳,像在一刀刀把这件事的代价切出来。
「第一,主板会再动。不是小动,是关键区域重排。」
「第二,射频边界语言会再改,隐性分区第二版要重新定义谁先活丶谁让位。」
「第三,整机表达会继续后撤。飞星刚刚找回来的某些外观连续感,可能又要让步。」
「第四,系统调度丶功耗策略和异常场景唤醒路径都要重写一部分。」
「第五,时间会被重新压缩。我们本来已经在一条极窄的工程窗口里,现在再塞一条高复杂度通信链路进来,整个总控节奏会变成战时中的战时。」
她说完,没有停,又加上最重的一句:
「第六,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飞星刚从『局部最优拼装体』里爬出来。卫星模块一进来,如果哪怕有一处判断走回旧逻辑,它就会把我们重新拖回去。」
这番话说完,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都沉了一层。
这不是唱反调。
这是林薇作为整机生命体重构者,在替飞星把最本质的风险说透。陈醒要求加卫星模块,真正难的从来不是「再做一些工作」,而是这一步很可能会逼飞星再次接受一次极其残酷的整机排序审判。
可陈醒听完,却没有丝毫退意。
他只看着林薇,说了一句:
「所以这一步,必须由新方法来做。」
这句话像精准落在了最危险丶也最关键的点上。
不是强行加。
不是堆功能。
不是回到旧时代那种「想要的都塞进去,再靠补偿把它顶住」的逻辑。
而是要用飞星刚刚长出来的整机生命体方法,去判断一个更高目标能否被纳入这个生命体,而不是把生命体反过来献祭给目标。
林薇沉默了几秒,终于缓缓点头。
「可以。」她说,「但我要三个前提。」
「说。」
「第一,卫星通信模块不得参加第一轮生存竞争。它必须建立在当前生存链稳定成立之后,作为第二层能力接入。」
「第二,它进入飞星,不许用『局部补丁解法』。只要发现哪条线开始靠补偿丶绕线丶临时屏蔽和参数侥幸活着,我就直接砍。」
「第三,应急通信组丶射频组丶主板组丶晶片组和终端系统组今晚就并进,不允许再有『外接模块思维』。从现在起,卫星链路如果要进,就是飞星整机的一部分,不是后挂件。」
会议室里几个人神色同时一变。
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三个前提看似是同意推进,实则比拒绝还狠。它几乎把所有偷懒丶过渡和侥幸的路都封死了。
陈醒却答得非常快:「按你说的做。」
顾行低声骂了一句没人听清的工程师式粗话,随即抬头:「那射频今晚开始拉人。」
章宸也不再说「再评估」,而是直接道:「晶片和系统这边重新开异常连接能力路径。天衡5原本那套最小待机策略得拆一半,卫星链路如果要进,就不能是最后加个唤醒开关那麽简单。」
苏黛则已经低头开始写边界清单:「应急通信组一级解冻,保密等级上提。所有外部供应连结触都切成代号制,不准任何人知道是在给飞星准备。」
周明抬头,补了一刀:「连内部也要切。今晚之后,知道飞星要进卫星通信模块的人,名单压到最小。所有对外物料丶试制名称丶接口申请全部改代号,不出现『卫星』两个字。」
李明哲看着这一幕,没有再说风险。
因为他知道,风险已经没必要再提醒了。
陈醒一旦决定把一个方向拖回主线,最好的做法从来不是继续重复「这很危险」,而是尽快帮这件事找到最适合隐蔽推进的外部叙事壳层。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搭另一条线:如果后面海外媒体继续追飞星,就必须继续把外界视线锁在「工业方法」「高复杂系统组织能力」「终端范式重构」这些更大丶更抽象的叙事上,绝不能让任何人提前嗅到「极端连接能力」这条新暗线。
晚上十一点,会议彻底转入战时分工。
没有人再坐着讨论「值得不值得」。
一张新的总控白板被挂上去,顶端标题被林薇亲手写下:
飞星卫星链路接入战时路线图
下面第一行不是「功能目标」,而是六个更硬的字:
不破生存链前提
这六个字下面,才是被拆开的任务块:
最小卫星通信能力定义。
整机二层接入顺序。
主板关键区域重排评估。
边界与回流冲突再建模。
待机与异常唤醒路径重写。
热丶功耗与连接能力三方预算再分配。
赵静看着那张白板,忽然意识到,飞星的战争又升级了。
从整机生命体重构之战,直接跨进了「在生命体里再长出一条极端生存能力」的新阶段。它比单纯做强一台手机更难,也比定义一套漂亮的工业语言更残酷。因为这一次,飞星争的已经不是「能不能做出领先终端」,而是在问:
一台真正为AI时代设计的旗舰终端,究竟该不该在最坏环境里,也保住与世界最后那条不断掉的线?
凌晨一点之后,试制楼彻底进入另一种状态。
原本刚刚趋于稳定的几条线,再次被压进高强度并线节奏。应急通信组从低可见度状态里被紧急唤醒,十几名核心工程师分批次进入园区,走的全是非主通道。射频组丶主板组丶终端系统组和晶片组直接共用一间房,不再允许各自先开内部会,再带着局部方案来「协同」。
林薇在门口只说了一句:
「别给我模块思维,给我整机思维。」
这句话一落,里面所有人都知道,这将是一场非常不好打的仗。
不是因为技术陌生,而是因为飞星现在任何新增能力,都必须服从一种更高丶更严格的秩序:它不是来占一个位置的,而是要证明自己能在这台机器里,与其他能力共同活着。
凌晨两点四十,第一版「最小卫星能力定义」被送到总控区。
不是理想化的全功能方案,而是一版极端克制丶只保留最低必要能力的定义:弱覆盖下的极简应急通信丶关键状态回传丶低频次短报文级连接丶与本地AI及系统安全栈的最小耦合。
赵静看完第一眼就说:「这是把它从『高端功能』砍回『生存能力』了。」
「本来就该这样。」林薇说,「飞星现在不需要一个拿来秀肌肉的卫星模块,它需要的是一条在最坏情况下仍然成立的生命线。」
陈醒站在后面,看着那页最小能力定义,终于第一次露出一点极淡的神色变化。
不是欣慰,也不是激动。
更像是某个原本只存在于脑海里的终端轮廓,终于在极其粗糙的工程现实里,显出了一笔真正能落地的线。
可他同样清楚,从这一刻起,飞星后面的每一天都会更难。
卫星链路一旦进场,时间会像被重新压缩,整机边界会重新受审,主板丶射频丶系统丶功耗丶热丶表达,全都要再次经历那种「谁先活丶谁后说话」的残酷排序。
而更远处,园区之外的世界并不会停下来等他们。
海外媒体还在放大「华夏创新链条升级」的叙事苗头。
火龙联盟还在寻找新的规则与供应链切口。
欧洲那边的数字主权派和北美那些靠联盟叙事吃饭的观察机构,也不会允许未来科技在终端丶规则丶算力和工业方法上一路顺滑地推进下去。
飞星的仗越打越深,外部世界的刀,也只会来得越快。
天快亮时,总控区主屏上,一行新的小字被加入飞星总图最右侧:
新增链路:极端场景连接能力(代号封存)
而在那行字下面,林薇又补了另一句更小丶更硬的话:
十天内,给我一版能进整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