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智能汽车「天行者2.0」同步推进(2/2)
「担心的多了。」秦峥很坦白,「晶片刚亮,车端就并线,整车节奏肯定会被搅乱。汽车不是手机,很多问题一暴露就是系统级的。」
赵静看着下方那些车,轻声道:「但你还是会推。」
「当然。」秦峥说,「因为不推,未来科技就永远只是会做手机丶会做晶片丶会做模型,不是真正会做体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现在最危险的,不是汽车这条线难,是外界还没真正看懂我们在干什麽。一旦他们看懂,节奏只会更紧。」
赵静没有接这句话。
她心里很清楚,这不是夸张。未来科技现在很多项目还处于「内部已经高度联动,外部却还在用单点视角理解」的阶段。这其实是一种短暂窗口。等这个窗口一过,来自规则丶舆论丶资本和产业链的各种阻力,很可能会一口气同时压上来。
十分钟后,会议继续。
这次,秦峥直接把话题推进到了整车层面。
「同步推进,不是晶片和域控自己玩。天行者2.0整车定义也要跟着变。」
主屏上出现的是一张被重新标注过的整车架构图。
传统逻辑里,很多功能是分散挂载的:座舱是一套丶辅助驾驶是一套丶能源管理是一套丶手机联动又是一套。不同团队丶不同供应商丶不同软体栈在一辆车里拼成一个看似完整的系统。
而未来科技现在想做的,显然不是这种拼装逻辑。
秦峥用雷射笔沿着图上的主链一路划过去:「天行者2.0要往前走,有三件事必须提前确定。」
「第一,车内计算资源不能继续碎片化。」
「第二,车端任务不能继续靠功能烟囱式组织。」
「第三,和手机丶云丶家的协同,不准走外挂路径,必须从架构层接进去。」
他说完,会场安静了几秒。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三句话每一句都意味着大量返工。
如果只是把天权5A接进一辆原有定义的智能车里,那车可以很快「看起来变强」;但如果真按这三条改,天行者2.0就不再只是晶片升级版,而是平台哲学都变了。
一名负责座舱系统的负责人忍不住问:「那发布节奏怎麽办?这麽改,很多原计划都得重排。」
秦峥看着他:「发布节奏不是今天最重要的问题。今天最重要的问题是,天行者2.0到底要成为一台更聪明的车,还是成为未来科技统一算力架构的第一个汽车节点。」
没人再说话。
因为答案其实已经摆在这里了。
秦峥继续往下推:「所以,从今天开始,天行者2.0定义改写。」
「座舱不再只是信息显示中心,要成为用户任务接续入口。」
「车机不再是独立生态岛,要成为统一终端体系的一部分。」
「辅助计算不再只围绕单一功能模块堆资源,要围绕任务协同来组织能力。」
「这不是要大家把所有东西一次做好,而是从今天开始,不能再按旧思路做新车。」
这时,坐在靠前位置的林薇也到了。
她原本应该还在飞星那边盯终端射频与边界方案冲突,但显然,天行者2.0的同步推进已经重要到必须让她直接介入。
她没有寒暄,刚坐下就盯着那张整车架构图看了将近半分钟,然后开口第一句就很关键:
「如果天行者2.0也要进入统一算力体系,那车端工业设计和交互逻辑最好别走两张皮。」
会场里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什麽意思?」秦峥问。
「意思是,别一边说车是统一终端节点,一边又让用户从手机进车丶从车到家时,每一次都像换了一个世界。」林薇语气很平,「未来科技现在最大的资产不是单个产品,而是体系连续感。飞星在做的是终端形态的连续性,车也不能只在底层接了接口,上层体验还像拼的。」
赵静点头:「我同意。任务连续丶身份连续丶权限连续丶状态连续,这些必须是同一套语言。」
韩硕听懂了:「所以车机界面丶交互入口和手机不能只是『能联动』,而要在逻辑上像同一个系统长出来的。」
「对。」林薇说,「不是复制,而是同一种语言。」
这句话很快被秦峥记到了白板上:
车端不是外挂屏幕,是统一终端节点。
这行字写上去后,天行者2.0的项目性质又更清晰了一层。
它不是未来科技往汽车市场扔的一块新业务,而是这家公司试图证明「体系竞争」可以跨终端成立的另一块重要拼图。
傍晚五点半,会议终于进入最现实的部分。
资源重排。
谁来做最小运行平台。
谁来接晶片接口。
谁来改车端调度。
谁来对齐手机—车端任务语言。
谁来建立快速验证通道。
谁来盯安全边界。
谁来把整车项目的原排期拆开重编。
秦峥一个个点人,没有任何模糊地带。
当点到最后一项时,他停了一下:「还差一条。」
主屏切出一行新字:
车端快速试错场
「我不要只在仿真环境里看曲线。」秦峥说,「三天内,把第一套车端快速试错场搭起来。哪怕丑丶哪怕临时丶哪怕不像车,也要能让晶片丶域控丶任务调度和关键执行链先跑起来。」
测试验证负责人愣了一下:「三天?」
「对,三天。」秦峥看着他,「飞星那边已经把机械臂精度打进0.01毫米窗口了,车规晶片也首台点亮了,汽车这边没资格说三天太短。」
这句话很重,却没人能反驳。
因为未来科技当前的整个状态,本来就是各条线彼此咬着往前拽。没有哪一条线可以心安理得地慢。
会议结束时,天已经暗了。
但没有人离开。
域控组当场开始拆线。
系统组立刻去改车端调度框架。
座舱组和AI平台组站在一起,对着白板讨论「任务接续」的第一版定义。
测试组则直接抱着设备清单下楼去清点试错场需要的硬体。
汽车事业部原本那套较为线性的推进秩序,在一个下午之内,被彻底打散,再重新组织。
秦峥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区。
刚出门,就看见章宸还站在走廊尽头接电话。对方显然是晶片平台实验楼那边的人,语气急促,像是又出现了某个参数窗口不稳定的问题。
章宸挂断电话后,秦峥走过去问:「又怎麽了?」
「高温模拟下,某组时序漂移比预期大。」章宸揉了揉眉心,「不算致命,但后面调参会很硬。」
秦峥点了点头,没有安慰,只说了一句:「那正好,车端会更早把你们的问题放大给你们看。」
章宸看了他一眼,居然笑了:「你这话真不像安慰。」
「本来就不是。」秦峥说,「我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安慰。」
两人短暂沉默了几秒。
然后章宸忽然问:「你真打算把天行者2.0推这麽快?」
「不是我打算。」秦峥看着楼下那些已经亮起的联调区灯光,声音很低,「是未来科技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手机丶晶片丶系统丶AI丶制造都在往一个方向拧,汽车不拧进去,这家公司后面就会自己裂开。」
章宸听完,没再说什麽。
因为他知道这话是对的。
晚上七点十二分,未来科技园区西侧的试车场边,一处原本用于老平台电气验证的封闭车间,被临时改成了「车端快速试错场」。
几辆尚未完成外饰包覆的测试车被推进来,线束丶诊断接口丶临时支架和开放式域控箱体很快占满了大半个工位。没有发布会会喜欢的任何整洁感,只有一种粗砺但高效的真实。
工位中央,测试工程师正在给第一套快速域控平台上架。
旁边的白板上写着很大的几行字:
最小运行
最快暴露
先跑起来
而在更远处,座舱组和AI平台组已经把一套极简任务接续演示连结上了——手机端发起丶车端接续丶云端状态同步丶车内回显确认。它还很粗糙,界面甚至谈不上完整,但那种「同一任务从一个终端流向另一个终端」的雏形,已经隐隐能看出来了。
赵静站在试错场边上,看着那条简单得近乎简陋的任务链路第一次跑通,眼神微微有些发沉。
她忽然意识到,天行者2.0真正可怕的地方,也许不在于它会是一台多强的车,而在于它可能会成为未来科技把「统一终端体系」从口号变成日常体验的第一辆车。
而一旦这件事成形,外界看待未来科技的方式就会彻底变化。
它不再只是某个领域里最强的公司之一。
而会开始像一种新的工业组织方式。
夜里八点,陈醒收到了一组新的内部照片和简报。
照片里,车端快速试错场已经搭起第一套临时运行环境;简报里,天行者2.0同步推进正式进入执行阶段,第一版晶片接口文档也已交付域控组。
他把终端放下,没有立刻说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远处园区设备运转的低鸣。
飞星那边还在和射频丶边界丶屏下指纹与零缝隙死磕。
天权5A这边已经进入参数收敛。
天行者2.0则被强行拖入了统一算力架构的实战序列。
这些线不是并列的,而是互相牵连的。
他看着桌上的几份图纸和简报,忽然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写下了一句话:
真正的领先,不是技术能做,而是体系能同时动。
写完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有收起来。
因为他隐约感觉到,未来科技接下来要面对的,已经不只是继续做出更强产品的问题,而是要把这种「体系同时动」的能力,解释成一套更清晰的方法论。否则,飞星丶天行者2.0丶天权5A这些项目就只是一个个奇迹般的节点,无法真正沉淀为下一阶段的工业力量。
而就在这时,终端再次震动。
是飞星总控组发来的会议纪要。
标题很短:
极限边框下,射频屏蔽干扰进入临界冲突区。
陈醒看着那行字,目光一沉。
汽车这边刚刚并线推进,终端那边新的硬碰硬问题已经顶到了门口。
他按下内部联络键,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让射频团队丶结构组丶工业设计中心丶材料组今晚继续在飞星试制楼开碰头会。」
「我半小时后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