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元旦雨夜的铁皮箱!检察长的绝地投诚(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门开了。

    冷风裹挟着雨水特有的泥腥味,瞬间倒灌进温暖的省长办公室。

    方浩走在前面。

    他手里搭着一条绝对乾燥的纯白毛巾。

    高建明跟在后面。

    这位堂堂的省人民检察院一把手,此刻狼狈得像一只刚被打捞上岸的落水狗。头发软趴趴地贴在头皮上,浑浊的雨水顺着他发福的脸颊,一滴一滴往下砸。

    藏青色的行政夹克彻底湿透。布料犹如一层冰冷的铁皮,紧紧贴在发抖的脊背上。

    皮鞋踩在名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立刻洇出一个个深褐色的水渍。

    但他手里,却死死提着一个黑色的铁皮密码箱。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泛出毫无血色的惨白。

    「高检,擦擦。」

    方浩停下脚步,将白毛巾递了过去。动作利落,挑不出半点毛病。

    「今天是元旦。」

    方浩语气平缓,声音压得很低。

    「外面老百姓都在跨年,您这冒雨过来,受凉了可不好办。」

    高建明双手占着箱子。

    他没有接那条毛巾。

    而是极其僵硬地往前弯了弯腰。

    「谢谢方处长。」高建明嗓音嘶哑,像是砂纸在互相摩擦。

    「我心里装着火,不觉得冷。」

    方浩没再多劝半个字。转身走到一旁的茶水柜前。

    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倒了七分满的温水。水汽袅袅升起。

    方浩走回来,极其妥帖地将纸杯推到玻璃茶几的最边缘。恰好停在高建明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安全社交距离内。

    随后,方浩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厚重的隔音门被严丝合缝地拉上。

    「咔哒。」黄铜锁舌弹出的轻响,成了屋内最后一个活物发出的声音。

    楚风云靠在宽大的真皮大班椅上。

    他手里端着那只磨砂保温杯。

    没有开口。

    没有赐座。

    冷冽的目光穿透镜片,犹如实质的冰锥,极其精准地钉在高建明身上。

    高建明没有坐。

    他不敢坐。

    他怕自己湿透的裤子弄脏了那张造价不菲的待客沙发。更怕一旦坐下,那股强撑着走到这里的胆气就会瞬间泄个乾净。

    「楚省长。」

    高建明终于出声了。嘴唇冻得发紫,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

    他吃力地弯下腰。

    双手紧紧攥着提手,将那个沉重的铁皮密码箱,稳稳放在玻璃茶几的正中央。

    「咚。」

    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音。箱底沾着的冷雨,在透明的玻璃面上迅速晕开。

    高建明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茶香的空气。粗短的手指搭上金属齿轮。在密码锁上飞速拨动。

    「咔哒。」锁舌弹开,声音清脆刺耳。

    他双手抠住边缘,猛地掀开沉重的铁皮盖子。

    一股陈旧丶发霉丶甚至隐隐带着暗褐色血腥味的纸张气息,瞬间撕裂了办公室里的沉闷。

    楚风云的目光缓缓从高建明那张惨白的脸上移开。落入箱底。

    里面塞满了信封。泛黄的丶揉皱的丶被透明胶带反覆粘补过的信封。

    粗略扫过去,足足有上百封。全是被利器裁开过封口的实名举报信。

    「这是什么?」楚风云明知故问。语调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罪证。」

    高建明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死死盯着那一箱子旧纸。

    「也是我高建明这些年,在这个位子上的耻辱。」

    他猛地抬起头。毫不避讳地迎上楚风云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眼底泛起骇人密集的红血丝。

    「楚省长,这些东西,烫了我整整三年的手。」

    他伸出剧烈发抖的右手。食指隔空点着最上面的一沓信件。

    「有黑金市矿区,打手暴力维稳的血案。」

    「有青阳市烂尾楼,强拆逼死人命的血泪控诉。」

    「还有下面那些穷县城,截留老百姓救命低保金的原始明细。」

    高建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雨水混着冷汗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但他连眨都没敢眨一下。

    「以前,岭江的政法系统,是李志强的一言堂。」

    「他把着人事大权,卡着案件审批。省检察院的公诉科形同虚设。」

    高建明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兀地隆起。

    「我手里哪怕攥着铁证,只要敢越过政法委往下批捕一步。」

    「明天省检的大门,我就跨不进去!」

    「现在,李达海丶刘文华相继落马,李志强心梗躺在重症监护室。」

    高建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破音。

    「这岭江的天,变了!」

    他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脊梁。如同一个在泥沼里憋气多年的溺水者,终于死死抓住了浮木。

    「我再不把这些东西拿出来。」

    「等将来的那一天。」

    「我高建明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头上的渎职大罪!」

    官场的苦肉计,最讲究时机。

    高建明选在了本土派大厦将倾,而楚风云急需政法系统核心弹药的最绝佳节点。

    这就是卡位投诚。

    用手中的要命筹码,换取新主人的政治庇护。

    楚风云慢慢放下手里的保温杯。指节在紫砂茶杯的边缘,极其规律地敲击了两下。

    「高检。」

    楚风云的声音骤然降温,冷得刺骨。

    「压下实名举报信,掩盖重大犯罪线索。」

    「按照党纪国法,你这是极其严重的渎职犯罪。」

    高建明双腿猛地一软。

    他立刻伸出双手,死死撑住玻璃茶几的边缘。借力稳住身形。

    但他没有反驳,更没有开口辩解半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此时任何一句推诿,都会立刻换来这位铁血省长无情的绞杀。不解释,全盘认罪,是底线求生唯一的解法。

    「楚省长,我认罪。」

    高建明直接低下了头,颈椎弯出一个极度卑微的弧度。

    楚风云静静地看着他。

    足足过了半分钟。楚风云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熟练地按下三个数字短号。

    「嘟——嘟——」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

    「到我家来。」

    楚风云只说了六个字,直接将听筒砸回座机。

    二十分钟后。走廊外传来极富节奏的皮鞋扣地声。沉重,有力,带着极其肃杀的军警作风。

    「砰!」厚重的隔音门被一把推开。

    省公安厅厅长李刚,大步迈入。

    他身上穿着一件没有警衔的黑色战术冲锋衣。宽阔的肩膀上,还沾着外面风雨留下的水汽。眼神锐利如刀。

    一进门,这股实质般的杀气就犹如猛虎出笼,锁死了站在茶几旁的高建明。

    高建明被这股气场震得胸口发闷。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半步。

    「省长。」李刚走到大班台前,双腿并拢,站得笔直。

    「人到了。」楚风云下巴微微扬起。

    他在半空中画了个极其乾脆的弧线,指了指茶几上的铁皮箱。

    「高检冒着大雨送来的跨年重礼。你去验验成色。」

    李刚没有废话,直接转身。大步走到茶几前。

    他从冲锋衣的战术口袋里,极其专业地掏出一双纯白色的乳胶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这是公安系统面对重大物证时的死规矩,即便在省长办公室也绝不破例。

    他甚至没有用正眼看高建明一下。直接伸手,从铁皮箱里抽出了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封是用最劣质的黄色牛皮纸糊的。边角已经被反覆揉搓得发毛。

    李刚抽出里面的信纸。整整十二页,密密麻麻的原子笔字迹。

    目光如电,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仅仅十秒钟。

    李刚冷峻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面部肌肉绷紧,凝结了一层化不开的三九寒霜。

    「这是古林市,一个下井矿工遗孀写的血书。」李刚的声音极度冰冷。透着压抑到极致的狂暴怒火。

    「她男人在矿井里,被违规爆破掉下来的石头活活砸成了肉泥。」

    「矿老板不仅不赔一分钱。」

    「还联合当地安监局,定性为矿工私人违章操作!」

    李刚猛地扬起手。将十二页信纸重重拍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脆响。

    「这寡妇带着上高中的儿子,去市委大门口跪地告状。」

    「古林市委书记王大山,直接下了死命令——半路截访!」

    李刚双眼充血,咬牙切齿。

    「王大山养的专职打手,把这寡妇的儿子硬生生拖进没有监控的死胡同。」

    「用灌了铅的钢管,当场打断了双腿!」

    「最后扣了个寻衅滋事的帽子,直接拘留半个月!」

    李刚猛地转头。犹如一头要吃人的野兽,死死盯着高建明。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