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八百米的猎场,一个号码锁定华都幕後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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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画了个圈。

    便签纸折成四折,放进西装内袋。

    「三丶补充说明:干休所为退休高级干部居住区,安保等级最高,常规技术手段无法进一步缩小至院内具体楼栋。」

    孙为民在报告末尾加了这一句。

    意思很明确——到这一步,技侦的精度已经顶到了天花板。再往下,不是技术能解决的问题了。

    楚风云把手机屏幕锁了,又解开。

    他拿起手机,打了一条追加指令。

    「干休所方向继续深挖。调取该号码近半年通联记录全量数据。重点标注与岭江省所有号码的通联频次丶时长丶时间分布。不限于李达海和赵刚——覆盖岭江省全部地级市号段。」

    发送。

    四十二秒后,孙为民的回覆弹出来。

    「收到。全量通联数据调取需走二级审批,预计48小时内完成。」

    48小时。

    楚风云锁屏,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两天之后,那个华都号码在岭江省的全部通联图谱,会以时间轴的形式展开。

    谁打过。谁接过。什麽时候。打了多久。频率多高。

    这张图铺出来——对方在岭江的每一根触角丶每一个他以为藏得够深的联络节点,全部会浮上纸面。

    但现在不是摊开的时候。

    赵天明给了他时间。

    可时间是有限的。

    华都那位「老同志」上周还在打电话问情况,说明他还在看,还在掂量,还没决定亲自伸手。

    一旦他判定李达海兜不住了——

    一旦他判定岭江的盘面正在脱手——

    楚风云右手拇指抵在铅笔顶端,指甲盖压得泛白。

    在那个人决定亲自下场之前,省内的案子必须先钉死。

    铁案是锚。

    锚砸进去了,外面刮多大的风,这条船不会翻。

    案子做不实,先知也好丶资本也好丶人事杠杆也好,在真正的顶层力量面前,全是水面上的浮萍。

    楚风云松开拇指。

    铅笔上留了一道浅浅的指甲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省政府大院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点在灰蓝色的暮色里排成两列。

    远处,办公大楼三楼东侧,秘书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项新荣还在那间办公室里。

    签文件丶批报告丶调度省政府办公厅的日常运转。

    他不知道一份盖着省委书记批示的人事请示报告,此刻已经进入飞往华都的机要专递通道。

    他不知道一个叫周小川的人,已经在西南省清远市的办公室里开始交接。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张椅子上坐着的每一天,都是倒计时。

    三天。

    也许更短。

    楚风云转身回到桌前,拿起下一份文件。

    水利厅。冬季农田水利设施维护经费申请。

    翻开。红笔。一行一行看。

    ---

    23:17。

    常委院二号别墅。

    楚风云上楼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走廊尽头,儿童房的门虚掩着,一线小夜灯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昏黄的,温吞吞的。

    两个孩子的呼吸声很匀,一个偏左一个偏右,此起彼伏。

    楚星河翻了一下身,被子滑下去半截,露出一截穿着蓝条纹睡衣的胳膊。

    楚风云没有进去。站在门口听了几秒,转身走到书房门口。

    书桌上搁着一杯菊花茶。

    凉透了。杯壁上挂着一圈淡黄色的水渍。

    杯底压着一张便签。

    李书涵的字——「别太晚。」

    三个字。

    楚风云把便签揭起来,对摺了一下,放进裤兜。

    端起凉茶,一口见底。

    下楼。进书房。关门。

    ---

    台灯打开。

    暖黄光圈罩住桌面。

    龙飞的两份跟踪报告丶孙为民的信号分析——三份文件并排摊开。

    楚风云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横放在三份文件下方。

    铅笔落在纸面最上方。

    「华都。」

    一条竖线往下,分出两个分支。

    左边——「李达海(未接通)」。

    右边——「赵刚(接通·4′31″)」。

    「赵刚」下面再分两条线。

    一条指向——「停工工地 / 深夜 / 三人/ 文件袋」。

    另一条指向——「翠微山庄 / 白天 / 一人 / 47分钟」。

    他在「翠微山庄」旁边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

    箭头尖端,没有写名字。

    画了一个空框。

    然后在「一人」旁边另起一行——「身高180/ 偏瘦 / 坐姿端正 / 无匹配」。

    铅笔尖悬在空框上方。

    停了四秒。

    他翻回龙飞报告的第一页,重新核对时间线。

    「14:37离开省厅。14:52到达山庄。」

    十五分钟车程。

    「14:55进入包间。15:42离开包间。」

    进门的时候,对方已经在了。

    离开的时候,对方没动。

    等他来。送他走。

    赵刚是被召见的。

    楚风云在「翠微山庄」与空框之间的箭头上加粗了一笔。

    这个空框里的人,在赵刚之上。

    在李达海的视野之外。

    甚至——

    在华都那位「老同志」和岭江之间,可能还隔着这一层。

    中间人。

    如果存在中间人——华都的手,比所有人看到的都长一截。

    楚风云把白纸折好,放进抽屉,上锁。

    钥匙放回内袋,跟那张写着「2」的便签贴在一起。

    关灯。

    黑暗里只剩挂锺秒针的声响。嗒。嗒。嗒。

    一公里。

    永宁路到广和街。

    那个人就在那一公里的半径里住着。每天起床,喝茶,看报,散步。偶尔拿出一部手机,拨一个岭江的号码,问几句话。

    然后收线,把手机放回抽屉。

    继续喝茶。

    他大概觉得自己很安全。

    退了。散了。隔了一千公里。信号消散在空气里,不留痕迹。

    但信号会经过基站。

    基站会留下记录。

    记录会落到一个叫孙为民的人的桌面上。

    楚风云把铅笔搁在桌面。笔身在黑暗中滚了小半圈,碰到文件夹的边缘,停了。

    猎场已经圈出来了。

    猎物还不知道自己脚下的圈正在一寸一寸收紧。

    猎人不急。

    等那张48小时后才能铺开的通联图谱。

    等省内铁案的每一颗螺丝拧到位。

    等那个人忍不住,再往岭江拨一次电话。

    每多拨一次——

    网就紧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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