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火破滩(1/2)
刘头目和独眼龙缩在船尾,两人脸色惨白,时不时偷瞄欧皇誉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恐惧。断肠丸的药效虽然被暂时压制,但腹内那股隐隐的绞痛感时刻提醒着他们——命在别人手里。
「还有多久?」欧皇誉头也不回地问,声音平静。
「快丶快了,」刘头目赶紧回答,「再过一炷香……就能看见岛上的灯火。」
欧皇誉没再说话。他抬起手,从怀里掏出那枚蓝色剑穗,握在手心里。流苏在海风中轻颤,像师姐无声的呼唤。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剑穗贴身收好。
师姐,再坚持一下。
半炷香後,浓雾中果然透出点点火光。那火光不是一盏两盏,而是连成一片,在黑暗中勾勒出一个岛屿的轮廓。岛不大,地势崎岖,能看见几处高耸的礁石,像怪兽的牙齿般刺向天空。
「那就是鬼哭滩?」欧皇誉问。
「是丶是,」独眼龙咽了口唾沫,「主寨在岛中央那片平地,码头在东侧……那里有兄弟把守。」
欧皇誉转过身,走到两人面前。他的眼神在昏暗的船灯下显得分外冷冽。「听着,」他低声道,「上岸後,你们照常行事。就说我是二爷新招揽的高手,带我见二爷。若有人问起临海客栈的事——」
「就丶就说一切正常,」刘头目赶紧接话,「客栈那边……没什麽异常。」
「聪明。」欧皇誉点点头,「记住,别耍花样。药效还能压制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後若没解药,你们会疼到亲手把自己的肠子挖出来。」
两人浑身一颤,连连点头。
黑船缓缓靠近码头。码头是用粗糙的木桩和木板搭成的,很简陋,只能停泊三四艘船。此刻码头上点着几盏防风灯,灯光昏暗,能看见五六个海鬼在巡逻。他们穿着破旧的皮甲,腰间挂着刀,个个眼神凶狠。
船刚靠岸,一个满脸横肉的海鬼就迎了上来。「刘头目?这麽晚回来?二爷不是让你天亮前报告吗?」
刘头目强装镇定,跳下船板:「有事耽搁了。这位……」他指了指欧皇誉,「是二爷要见的人,新招揽的高手。」
那海鬼上下打量欧皇誉,眼神里满是怀疑:「高手?看着不像啊。」
欧皇誉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下一瞬间,他动了。
不是拔剑,而是整个人如鬼魅般闪到那海鬼面前,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握刀的手腕,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闪电般点在对方胸口膻中穴上。
「呃!」海鬼只觉得一股真气透体而入,浑身一麻,顿时动弹不得。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旁边几个海鬼甚至没反应过来。等他们意识到不对,想要拔刀时,欧皇誉已经松开手,退回了原位。
被点穴的海鬼僵在原地,保持着拔刀的姿势,眼珠子惊恐地转动,却发不出声音。
「现在」欧皇誉看着剩下的海鬼,淡淡地说,「像了吗?」
码头上一片死寂。那几个海鬼面面相觑,最後齐齐看向刘头目。
刘头目心里骂娘,脸上却挤出笑容:「看丶看吧,我就说是高手。还不快去通报二爷?」
一个年轻些的海鬼咽了口唾沫,转身就往岛内跑。
欧皇誉这才走到那被点穴的海鬼面前,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拍,解开了穴道。海鬼踉跄後退两步,大口喘气,看欧皇誉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恐惧。
「带路。」欧皇誉说。
刘头目和独眼龙赶紧在前面带路,欧皇誉跟在後面,那几个码头的海鬼则远远跟着,不敢靠近。
从码头上岛,只有一条路。路很窄,两旁是嶙峋的礁石,在夜色中像张牙舞爪的怪兽。路面上满是碎石和贝壳,踩上去咯吱作响。空气里海腥味很重,还混着一股……腐臭味,像是鱼类腐烂,又像别的什麽。
走了约莫半盏茶时间,前方出现一片建筑。那是用木头和茅草搭成的房子,歪歪斜斜,有十几栋,围成一个简陋的寨子。寨子中央有栋两层的木楼,比其他房子大些,楼上亮着灯。
寨门前站着四个守卫,看见刘头目,其中一个喊道:「刘头目?二爷在等你呢。」
「知丶知道了。」刘头目回头看了欧皇誉一眼,眼神里有询问。
欧皇誉微微点头。
三人走进寨子。寨子里很乱,地上到处是垃圾丶空酒坛,还有一些分辨不出是什麽的污秽。几栋房子里传出吆喝声丶划拳声,显然还有海鬼没睡。
走到那栋两层木楼前,楼门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一个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站在门口,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角划到嘴角——正是二当家。
「刘莽,」二当家开口,声音沙哑,「事情办得怎麽样?临海客栈那边……」
他话说到一半,看见了欧皇誉,独眼里闪过一丝警惕:「这人是谁?」
刘头目——刘莽赶紧上前,压低声音:「二爷,这位……是独眼龙引荐的高手。在客栈试过了,身手了得,想投靠咱们。」
「哦?」二当家上下打量欧皇誉,「什麽来路?」
欧皇誉抱拳,声音平淡:「江湖散人,姓欧。听说鬼哭滩招揽好手,特来投靠。」
「江湖散人?」二当家冷笑,「用什麽兵器?」
「剑。」
「剑呢?」
欧皇誉解下腰间用破布缠着的剑,递了过去。二当家接过,扯开破布。当「闲云」剑身露出来时,他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好剑,」他说着,握剑试了试手感,「剑身轻盈,却沉稳顺手……这不是普通铁剑。」
「家传之物。」欧皇誉说。
二当家把剑扔回给他,又问:「会什麽剑法?」
「会一点。」欧皇誉接住剑,重新用破布缠上,「二爷可以试试。」
二当家盯着他看了几息,突然笑了:「有胆色。行,既然来了,就是客人。进来吧。」
他转身进屋,欧皇誉跟着走进去,刘莽和独眼龙也赶紧跟上。
一楼是个大厅,摆着几张破桌子,此刻坐了七八个海鬼,正在喝酒赌钱。见二当家进来,他们纷纷停下动作。
「都滚出去。」二当家挥挥手。
那些海鬼不敢多问,赶紧收拾东西离开。很快,大厅里只剩下二当家丶欧皇誉丶刘莽和独眼龙四人。
二当家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欧皇誉坐下,将剑横放在膝上。
「说吧,」二当家看着他,「真正来意是什麽?别跟我扯什麽投靠的鬼话。你这剑,你这气度,不是寻常江湖人能有的。」
欧皇誉沉默片刻,开口:「找人。」
「谁?」
「三天前上岛的那个女剑客。」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二当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独眼里射出寒光:「你是凌风剑庐的人?」
「是。」欧皇誉坦然承认,「她是我师姐。」
「呵,」二当家冷笑,「胆子不小,单枪匹马就敢闯我鬼哭滩。你以为你能救她出去?」
「试试看。」欧皇誉说。
二当家盯着他,突然一拍桌子:「刘莽!独眼龙!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带敌人上岛!」
刘莽和独眼龙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二丶二爷饶命!我们也是被逼的!他丶他给我们下了毒……」
「废物!」二当家骂道,随即看向欧皇誉,「小子,你师姐确实在我这儿。不过你来晚了,她现在……已经是兄弟们的玩物了。」
欧皇誉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但他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平静地问:「她在哪?」
「地牢里,」二当家说,「怎麽,想去看看?」
「带路。」
二当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残忍:「好啊。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过我这关。」
他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刀身狭长,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过毒。
「赢了我,我带你去见她。」二当家说,「输了……你就去地牢陪她,做一对苦命鸳鸯。」
欧皇誉也站起身,解开剑上的破布。「闲云」剑身莹白,在灯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请。」他说。
二当家不再废话,身形一动,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劈欧皇誉面门!这一刀又快又狠,刀风凌厉,显然是杀人的招式。
欧皇誉没躲。
他抬剑,不是格挡,而是直接刺向二当家握刀的手腕!这一剑後发先至,剑尖精准地点向二当家腕部神门穴。
二当家心里一惊,连忙变招,刀锋转向,横削欧皇誉腰部。但欧皇誉的剑更快,剑身一转,依旧点向他手腕。
两人瞬间交手十几招。二当家刀法狠辣,招式诡异,每一刀都攻向要害。但欧皇誉的剑法更怪——他根本不防守,每一剑都攻敌必救,逼得二当家不得不回刀自救。
「这是什麽剑法?」二当家越打越惊。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招,不按常理,却每每能破掉他的攻势。
「九破剑诀,」欧皇誉说,「专破各种招式。」
话音刚落,他剑势突然一变。原本轻灵的剑招变得沉重起来,剑身带起呼啸风声,直刺二当家胸口!
二当家连忙举刀格挡。
「铛!」
刀剑相交,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二当家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弯刀差点脱手!
他踉跄後退两步,还没站稳,欧皇誉的剑又到了。这次不是刺,是拍——剑身平拍在他胸口!
「砰!」
二当家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桌子,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血。
欧皇誉收剑,走到他面前,剑尖抵在他喉咙上。
「现在,」他说,「可以带路了吗?」
二当家捂着胸口,脸色惨白。他盯着欧皇誉,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你到底是谁?」
「凌风剑庐,欧皇誉。」欧皇誉说,「带我去地牢,或者死。」
二当家咬了咬牙,最终屈服了:「好……我带你去。」
他挣扎着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不过我劝你做好心理准备……你师姐现在的样子,恐怕你见了会後悔。」
欧皇誉没说话,只是剑尖往前送了半分。
二当家不敢再废话,转身走向大厅後门。欧皇誉跟着他,刘莽和独眼龙也赶紧爬起来,战战兢兢地跟在後面。
走出大厅,後门外是一条窄路,通向岛屿深处。路两旁是礁石,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阴冷。走了约莫百来步,前方出现一个山洞。洞口有铁栅栏门,门前站着两个守卫。
「开门。」二当家说。
守卫看见二当家脸色不对,又看见他身後的欧皇誉,愣了一下:「二爷,这位是……」
「少废话,开门!」二当家吼道。
守卫不敢多问,赶紧掏出钥匙打开铁门。门一开,一股浓重的霉味丶血腥味和精液腥气扑面而来。
欧皇誉皱了皱眉。
「地牢就在里面,」二当家说,「你师姐关在最里面的囚室。」
欧皇誉推了他一把:「走。」
四人走进山洞。洞里很暗,只有墙上插着几支火把,火光摇曳,照得洞壁鬼影幢幢。两侧是一间间简陋的囚室,用粗木栅栏隔开。有些囚室里关着人,大多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看见有人进来,也只是呆呆地看着。
越往里走,欧皇誉的心越沉。他能听见深处传来隐约的呻吟声丶喘息声,还有男人的淫笑。
终於,到了山洞尽头。这里有两间囚室,其中一间空着,另一间……
欧皇誉停下了脚步。
囚室里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暗,但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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