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只是一个饵(2/2)
包厢里的空气,绷紧起来。
麻将桌上,十三枚白骨骰子在强光直射下,泛着一种诡异的白光。细密的骨孔与纹理纤毫毕现,恍若一根根微缩的幽冥血管,诉说着未冷的冤屈。
持枪男子的枪口,依旧稳稳抵着窗户,可他的眼神已然变了——那里面再没了猫戏鼠的从容,只剩困兽般的警惕,与一丝近乎解脱的释然。
「我们只剩两个口子。」程谭的声音在强光与噪音的夹缝中,异常平静,「东窗与西窗。若警方强攻,必是这两处。你若信得过——」他目光转向持枪男子,「让程静去守一个。旁人上去,只是送死。她的手段,和身份,你该知晓。」
男子盯着程谭,几息之后,短促颔首:「好。」
「至于另一处窗,」程谭转向轮椅上面无人色的芳姐,声气陡然转冷,如腊月寒风,「芳姐,让陈铭出来吧。他……或可帮手。」
芳姐猛地抬头,眼中骇色如潮:「你……你怎知陈铭在此?!」
「因他原本就在。」程谭指尖捻动一枚骨骰子,「他是饵,是你们故意留给我嗅的线头,引我入这瓮的香饵。可惜,如今我才是——我们所有人,都成了更大的饵,钓的是外头那些举着枪的人,更是他们背后,那些真正惧见天光的……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惨澹的脸:「我说得对麽,列位?」
赵总已瘫在椅上,裤裆处洇开一片深色,骚臭弥漫。孙主任双手抱头,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祷祝还是忏悔。芳姐眼神涣散,也是唇哆嗦着。
唯有持枪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古怪至极的笑意。
「你够灵醒,程谭。」他哑声道,「比我想的还要灵醒。可灵醒人……往往短命。」
「那便让我在闭眼前,弄明白几桩事。」程谭将骨骰子轻轻搁回木盒,指尖在盒沿上敲击——三短,三长,三短。又是索命的调子,SOS。
他在向谁递暗号?
门外?窗外?还是……这屋里的某一道影?
窗外喊话声再起:「最后通牒!三十秒内,弃械抱头出来!否则,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倒数声如丧钟敲响:「三十丶二十九丶二十八……」
「让陈铭出来。」程谭再次对芳姐说,字字如钉,「现在。」
芳姐颤抖如风中残叶的手,探进暗格,摸出一枚微型遥控,按下。
包厢内侧墙面,一道与壁纸纹路浑然一体的暗门,悄无声息地向侧滑开。
里面是个通仄的储藏间,陈铭被缚在椅上,嘴上封着胶带,脸颊带着淤青,可一双眼睛亮得灼人,正死死瞪向外间。
程静疾步上前,撕开胶带,解开绳索。
「程队!」陈铭声音嘶哑,却带着奇异的亢奋,「B17!东西我拿到了,还有……」他目光倏地射向持枪男子,一字一顿,「这个人,我认得。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