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坐山观虎斗(2/2)
她会继续养身体,继续喝那些苦药,继续在乾武帝来的时候,红着眼眶说那些让他愧疚又感动的话。
然后,坐山观虎斗。
周明仪睁开眼睛,端起那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可她心里是暖的。
……
与此同时,公主府。
朝阳斜倚在美人榻上,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是她的人从宫里递出来的,只有短短几行字,她却看了很久。
徐砚被传入宫了。
是父皇亲自传的。
朝阳的眉头陡然拧了起来。
她一时之间没想明白,父皇为何要传徐砚入宫?
徐砚此人,对朝阳而言,初时,不过是个赝品。
他的容貌跟周明崇的确有几分相似,但仔细看又不一样。
周明崇容貌昳丽,却一身傲骨。
徐砚不同,他……颇为能屈能伸……
只不过,徐砚这人倒是有些见地,知道劝她夺权……
是啊,她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她是父皇唯一的子嗣,这天下为何不能由她来坐?
谢璟算个什麽东西?
谢家的宗亲,不过是一条狗,是那些年皇位竞争者中的失败者!
他有什麽资格?
难道就因为他是男子?
男子如何?女子又如何?
朝阳从小到大,并不觉得女子就一定不如男子。
因为她是乾武帝唯一的子嗣。
她从未被人因为女性的身份而懈怠。
可徐砚说,外人敬她怕她,都只是因为,她是父皇的女儿。
而不是因为她是朝阳……
这句话,她想了一夜,后来想明白了。
徐砚说得对。
她得让人因为她是朝阳而敬她怕她,她就要争,要抢,要打破大周数百年来的传统。
在她之前,没有一位公主是有封地又有食邑的,也没有一位公主是能豢养私兵的。
那麽在她之后,等她登上了皇位,谁还敢说,女子不如男?
谁还敢说,女子就不能当皇帝!
这一瞬间,朝阳的野心攀上了高峰!
以前她算计后宫的嫔妃,挑谢璟的毛病,都只是因为妒忌。
可现在,朝阳发现,她以前做的一切甚至可以为自己的野心铺路。
这一切……实在是太巧了!
也正因为徐砚点醒了她,所以他在她心里还有一些地位,甚至有一些不一样。
但也仅仅只是有一些特殊,谈不上有多重要。
这个时候,父皇忽然召见徐砚,就让朝阳不得不多想。
这个徐砚,是不是背着自己,还做了别的什麽事。
别的……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的目光幽深,眉头微微蹙起。
徐砚是她的面首,这事虽然隐秘,可若父皇想查,自然查得到。
可查到了,为什麽要传他进宫?传他进宫做什麽?
是问话?是警告?还是……
她忽然坐直了身子。
还是,父皇想看看他?
想看看这个人长什麽样,是什麽出身,有没有资格……
朝阳猛地想到一个可能。
父皇难道是在相看徐砚吗?
要不然,他为何忽然召见一个落第举子,甚至此人与自己有些瓜葛……她找不到其他合理的理由。
朝阳了解乾武帝,他从来都不打没准备的仗,也不做没理由的事。
也正因为如此,朝阳才会觉得安心。
父皇在御书房说的话,相当于是给出了态度。
可他看徐砚做什麽?
难道……想看看他有没有资格做她的驸马?
一想到这个可能,朝阳的心猛地跳了几下。
驸马?
这个词,她从前从没想过。
她说过要终身不嫁,那是她给父皇递的话,是她给自己铺的路。
可如果父皇不让她终身不嫁,而是让她嫁人呢?
嫁一个父皇选中的人。
生一个孩子……
朝阳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答案,但这个答案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的脸色陡然变得有些难看。
她想起父皇在御书房说的话。
他说,朕知道了。
当时,她以为他这是默许的意思。
现在看来,父皇可能并不是这个意思。
他甚至有可能有其他的意思……
朝阳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封信被她攥得起了皱。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
如果父皇真想让她嫁人,为什麽要传徐砚?
徐砚不过是个落第举子,出身寒微,毫无根基。
这样的驸马,能有什麽用?
朝阳从不怀疑乾武帝对自己的爱,她是他唯一的子嗣,就是这个唯一赋予了她绝对的底气。
这个唯一就显得格外珍贵。
哪怕,父皇明明知道,周氏那贱人腹中那两块肉被打下来兴许与她有关,她也没受到半分责罚。
太后也一样。
一边心疼周氏,一边却纵容父皇不惩罚她。
这在朝阳看来,就是纵容。
就是对她的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