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忆痕(下)(2/2)
可魏宏思却对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就好像那天晚上老哥只是带他出去撸了几个烤串,这种事他们干得太多了,以至于只有极个别的几次能留下些记忆。
不过要说一点记忆痕迹都没有留下,显然也不准确。他在溪城烈士陵园门口竖立的崇高理解,映射在「系统」的提示当中,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同样的,魏宏思不记得父亲有一个姓张的朋友并没有什麽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位张叔教他吹哨笛这件事。
魏宏思非常确信自己是一个音盲,他无法分别不同乐曲的旋律差别,因而唱不了歌,也享受不了音乐。
可为什麽老哥那麽肯定他会吹哨笛呢?
其实抛开所有的情感因素的困扰,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科学地看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问题,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魏宏思觉得,唯有分离性身份障碍能够解释所有那些异常。
他的记忆空白,是因为多重人格的身份切换造成的;并且他的第二人格,具有音乐天赋。
通常分离性身份障碍与严重的童年创伤有关,这与他有一段时间天天做噩梦也能对应上。
至于是谁给自己造成了创作,魏宏思觉得父亲那位姓张的朋友有很大的嫌疑。
那位张叔肯定不是精神大叔,这两个人的年龄都对不上。
张叔只比父亲小两岁,死于五年前,那会差不多五十四岁左右,而精神大叔至多不超过三十七岁。
但二者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精神大叔认为自己十九岁,正读大二,如果套在张叔的死亡时间上,倒是完全能够对应上。
魏宏博讲完往事之后,就见魏宏思露出沉思之色,似乎在考虑什麽重大难题。但见他之前的忧惧已经不见了,便没有打扰他,起身走到垃圾桶边上,点起一支烟来。
不等一支烟抽完,就见魏宏思走了过来,问他道:「哥,你对那个张叔了解多少?」
魏宏博道:「怎麽说呢,就是老爸的一个朋友,也是同事,跟咱们家关系比较好,走动得多一些。张叔应该是丧偶,有一个女儿,跟你年纪差不多大。我知道的也就这些了。」
魏宏思缓缓点了下头:「咱们回去吧。」
魏宏博掐了烟,二人打车回家。
重又回到屋里,魏宏思拿起那本影集翻看起来。除了他拿着哨笛奔跑的那张外,后面还有几张是那次出游拍的。
有一张照片把张叔拍得比较清楚,魏宏思仔细看了看。
照片中的张叔四十出头的样子,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色的圆领T恤,带着顶浅灰色的渔夫帽,生着一张微胖的圆脸。
那天早上魏宏思临醒前做了一个梦,原先他以为梦中的人是精神大叔,但精神大叔是国字脸,倒是与照片中的张叔更为接近。
这似乎能够证明,他确实是见过这位张叔的。
精神大叔就像是在COS张叔一样,在十几天前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后又突然死亡,这肯定不是巧合。尤其是精神大叔还送给他一支哨笛,以及那本充满了疑点的小说。
魏宏博就在旁边看着魏宏思,问道:「你发现什麽问题了吗?」
「我最近见过一个人,跟照片里的张叔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魏宏思把自己遇到精神大叔,以及两人不多的几次交流都跟老哥讲了,然后说,「就在这个星期一早上,那位精神大叔自己跑到机动车道上让车撞死了,行为几近于自杀,这件事实在太蹊跷了。」
魏宏博皱着眉头听完,问道:「在你第一次到见那个人时,他的精神状态就不正常吗?」
「我认为是这样。」魏宏思放下影集说,「你能不能联系一下溪城的警方,问一下当时张叔车祸死亡的细节?」
「你把我当什麽大领导了吗?」魏宏博苦笑着说,「就算在我们支队,不是我负责的案子我都不能过问,更别说是跨城了。」
「你总有警校的同学在溪城吧?找熟人帮着打听一下。」魏宏思出主意道,「张叔当初出车祸,应该是算交通事故吧?又不是刑事案件,而且早就定责定性了,问问没什麽关系吧?」
魏宏博想了想说:「行吧,明天我找人问问。不过你觉得能从五年前的车祸档案中,找到什麽有价值的线索呢?」
「我也不知道,总要了解了才知道。」魏宏思又提了个要求,「星期一的那起车祸,就在你们分局的辖区内,了解一下死者的信息应该比较容易吧?」
「那也要明天吧,今天这麽晚了,打扰人家不太好。」
「行吧。」
魏宏思躺下来,辗转半晌未曾入睡,这于他来说可是极少有的。
闭上眼睛,不停地有人脸从面前划过,有李芸湘的,有蓬俊的,有精神大叔的,还有那个张叔的……
……
……
次日早上起来,魏宏思在老哥家吃完早饭,就出门去上班。临走前还给老哥比划了个手势,提醒他别忘了打听。
到了公司,魏宏思钻进自己的临时办公室,开始继续手头的工作。
快到中午时,手机收到了老哥的一条信息:「我问到张叔的死亡经过,从档案描述来看,与你目睹的那起星期一的车祸很相似!」
看到信息结尾那个问题,魏宏思知道老哥终于对这个事情提起些兴致了。
过了不长时间,又收到了一条信息:「星期一那起车祸的死者名叫韩涛,36岁,不是本省人,也没有在溪城居住工作的经历,未发现与张叔有可能产生交集的记录。」
又过了一分钟,第三条信息来了:「韩涛有精神障碍病史,两年前曾被某精神病医院收治过,但他的情况似乎并不严重,没多久就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