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萧舜华与沈淮序(四)(2/2)
还在那儿兴致勃勃要给他赐婚。
沈淮序叹了口气,嘴角却弯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萧舜华醒来时,发现沈淮序已经不在山洞里了。
她坐起身,四处张望。
洞口传来脚步声,沈淮序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兜野果,另一只手拎着一条鱼。
「公主醒了?」他把野果递给她,「先吃点东西。臣抓到一条鱼,等会儿烤了吃。」
萧舜华看着他手里的鱼,惊讶道:「你抓的?哪儿抓的?」
「山下面有条小溪。」沈淮序道,「臣用石头砸的。」
萧舜华:「……」
用石头砸鱼?
她看了看那条鱼,又看看沈淮序,忽然笑了。
「沈淮序,你还挺厉害的。」
沈淮序脸微微一红,转身去处理鱼。
萧舜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平时闷葫芦似的人,其实挺可爱的。
烤鱼很香。
萧舜华吃了大半条,沈淮序就吃了几口野果。
「你怎麽不吃鱼?」萧舜华问。
「臣不饿。」
萧舜华瞪他:「你当本宫傻?这麽大一条鱼,本宫一个人吃得完?过来,把这半条吃了。」
她把剩下的半条鱼塞给他。
沈淮序看着手里的鱼,又看看她,低头吃了起来。
萧舜华看着他吃,忽然道:「沈淮序,等回去,本宫让人给你做好吃的。」
沈淮序抬头。
萧舜华认真道:「你太瘦了。得多吃点,长点肉。」
沈淮序点点头,心里却想:她是在关心他吗?
又过了一日,搜救的队伍终于找到了他们。
周成第一个冲过来,看到萧舜华完好无损,差点哭出来。
「公主!您没事吧!吓死属下了!」
萧舜华拍拍他的肩:「没事,多亏了沈淮序。」
周成看向沈淮序,见他一身狼狈,肩膀上还缠着布条,连忙问:「你受伤了?」
沈淮序摇头:「小伤。」
周成看了看那布条,认出是从萧舜华裙摆上撕下来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看沈淮序,又看看萧舜华,心里冒出无数个念头。
但他什麽都没说,只是让人把两人扶上马,护送回去。
回公主府后,太医给沈淮序仔细处理了伤口。
萧舜华亲自过来看了一次,见他确实没事,这才放心。
「好好养伤。」她道,「本宫让人给你炖汤,补补身子。」
沈淮序点点头。
萧舜华走后,周成溜了进来。
他坐在沈淮序床边,一脸八卦:「兄弟,听说你英雄救美了?」
沈淮序没说话。
周成凑近些:「怎麽样?公主有没有感动?」
沈淮序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公主说要给我赐婚。」
周成一愣:「赐婚?」
「嗯。找个美人,给我做媳妇。」
周成张了张嘴,半晌,忽然笑了。
「你小子,惨啊。」
沈淮序没说话。
周成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公主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沈淮序摇头:「不知道。」
周成想了想,道:「要不,你直接跟她说?」
沈淮序看他。
周成认真道:「说你喜欢她,想娶她。」
沈淮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头。
「时机未到。」
周成挑眉:「那什麽时候到?」
沈淮序看着窗外,轻声道:「等我……配得上她的时候。」
周成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小子,是真的认真。
「行吧。」他拍拍沈淮序的肩,「你加油。不过别太久,万一公主真给你赐婚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沈淮序:「……」
这确实是个问题。
他得想办法,让公主打消赐婚的念头。
伤好后,沈淮序又恢复了日常当值。
这日,萧舜华在书房看公文。
沈淮序站在一旁,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萧舜华忽然抬头:「沈淮序。」
「臣在。」
「上次说要给你赐婚的事,你还记得吗?」
沈淮序的心一紧:「记得。」
萧舜华道:「本宫这几天想了想,觉得你这个性子,得找个温柔点的。太活泼的你受不了,太闷的你也受不了。」
沈淮序沉默。
萧舜华继续道:「本宫认识一个人,是陈知府的侄女,性子温柔,会弹琴,会画画……」
「公主。」沈淮序打断她。
萧舜华抬头。
沈淮序看着她,认真道:「臣不想成亲。」
萧舜华一愣:「为什麽?」
沈淮序垂下眼:「臣……怕。」
「怕什麽?」
沈淮序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怕娶了人家,却给不了人家幸福。臣身份低微,俸禄也不多,养不起媳妇。」
萧舜华挑眉:「本宫赏你,怎麽会养不起?」
沈淮序摇头:「那不是臣自己挣的。」
萧舜华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他是自卑。
觉得配不上人家姑娘,怕耽误人家。
她想起他说的那些话,从小没人对他好,病了没人管,饿了没人问。
这样的经历,让他不敢接受别人的好意,不敢奢望幸福。
萧舜华的心又揪了一下。
「沈淮序。」她开口。
沈淮序抬头。
萧舜华认真道:「你值得被爱。知道吗?」
沈淮序看着她,眼睛微微睁大。
萧舜华道:「那些过去,不是你的错。你很好,真的很好。」
沈淮序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说他很好。
说他值得被爱。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真诚。
他忽然很想抱她。
但他忍住了。
只是轻声道:「谢公主。」
从书房出来,沈淮序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
刚才差一点,他就忍不住了。
她那双眼睛,太亮了。
亮得让他想不顾一切。
他要再努力一点,再往上爬一点,再配得上她一点。
等她真正看到他的那一天。
等她……愿意为他停下脚步的那一天。
周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嘿嘿笑了。
「又被公主感动了?」
沈淮序没理他。
周成凑过去,低声道:「兄弟,我看有戏。公主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
沈淮序看他:「什麽眼神?」
周成想了想:「就是……那种心疼的眼神。不是对下属的心疼,是……别的。」
沈淮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
「真的。」周成点头,「我跟了公主这麽多年,没见过她对别人这样。」
沈淮序沉默了。
周成拍拍他的肩:「所以,加油。继续努力,继续刷存在感。总有一天,公主会明白的。」
沈淮序点点头。
他看着书房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希望。
远处,书房的门忽然开了。
萧舜华探出头来,看到沈淮序还站在廊下,愣了一下。
「你怎麽还在这儿?」
沈淮序面不改色:「臣在想水师的事。」
萧舜华狐疑地看着他:「水师的事,在外面想?」
沈淮序点头:「外面空气好,想得清楚。」
萧舜华:「……」
她看看他,又看看廊下的柱子,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也说不上来,只好摆摆手:「行了,进来吧,外面冷。」
沈淮序应了一声,跟着她进了书房。
萧舜华坐回书案后,继续看公文。
沈淮序站在一旁,安静如初。
只是这一次,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刚才她说了「进来吧」,不是「进来伺候」,是「进来吧」。
像是在叫一个……朋友。
沈淮序心里暖暖的。
晚上,沈淮序回到自己房中。
他坐在窗边,看着月亮。
窗外,有夜鸟飞过。
沈淮序看着月光,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词。
痴心妄想。
以前他觉得,这是说他自己。
现在他觉得,这个词……好像也没那麽可怕。
痴心就痴心吧。
妄想就妄想吧。
反正,他认了。
反正,他这辈子,就栽在她手里了。
沈淮序弯起嘴角,关上窗,躺回床上。
这一夜,他睡得很香。